龍潭縣文旅局，肖襄和周倩到辦公室時已經快十點半了。
兩人和科室的人打了招呼，將包放到工位上，便一起去了主任辦公室銷假。
幾個同事抬起頭，目光在她們臉上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些，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肖襄和周倩看起來越來越水靈，皮膚白嫩的，身材也變得更好了。
「咚咚咚。」
肖襄敲了兩下門，聽到裡面傳來一聲沉穩的「進來」，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臉上堆起笑容，和周倩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龍主任此時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一份文件，聽見動靜，抬起頭，看到是她們倆，眉頭皺了一下，又迅速舒展開，只是眼神裡帶著點無奈。
她今年快五十多歲了，是剛從上面退下來的，處於半退休的狀態，對科室的人還是抓得比較緊，平時也愛關心科室人員生活情況。
「龍主任。」肖襄笑嘻嘻地叫了一聲，和周倩並排站在辦公桌前，像兩個等待訓話的小學生。
龍主任把文件合上，往桌上一擱，「小襄、小倩？你倆早上不是打電話說身體不舒服，要請假嗎？怎麼又回來了？坐吧。」
兩人依言在辦公桌對面的兩張椅子上坐下。
周倩先開口，帶著歉意：「主任，早上是有點不舒服，後來緩過來了，想想還是來上班吧，手頭還有幾份材料要趕。」
龍主任「嗯」了一聲，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我說你們倆啊……」
這語氣一出來，肖襄和周倩不自覺地挺直了背。
「最近這假請得是不是有點頻繁了？」龍主任的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而且都是臨時告訴我，還一起請假，你們還年輕，工作才剛起步，這工作紀律，是根基。根基不穩，以後怎麼發展？科室里其他同事都看著呢，一次兩次是情有可原，次數多了，影響不好。」
肖襄趕緊接話，臉上露出一副「我深刻反省」的模樣，「主任，我們錯了！以後一定注意！儘量不請假，真要請假也提前報備，絕不搞突然襲擊影響工作！」
周倩也跟著點頭，「是的主任，這段時間給科室添麻煩了，我後面保證協調好生活和工作，儘量不隨意請假造成不良影響。」
龍主任看著她們，半晌，嘆了口氣：「知道錯就行，你們能力都不差，腦子也活絡，就是有時候這心思啊……還得再沉一沉。以後好好表現，把精力多放在正事上。去吧，忙你們的去。」
「謝謝主任！」兩人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微微躬身，轉身就準備開溜。
「哎，小襄你留一下。」龍主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有點事跟你說，小倩把門帶一下。」
肖襄和周倩兩人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用眉毛無聲地傳遞著信息：「什麼事？單獨留我？」「不知道啊……你自求多福。」
周倩給了肖襄一個「保重」的眼神，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咔噠」一聲輕響，門關嚴了，辦公室里只剩下肖襄和龍主任。
肖襄轉過身，重新在椅子上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主任，您找我……還有什麼安排？」
龍主任沒立刻說話，而是端起桌上的保溫杯，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目光在肖襄臉上邊打量著邊點頭。
那眼神讓肖襄有點發毛，像是長輩在審視自家到了年紀還沒著落的小輩。
「小襄啊，」龍主任終於開口了，語氣比剛才更和緩了些，帶上點拉家常的味道，「我記得你是……二十五了？」
「啊？」肖襄一愣，腦子飛快轉起來，哦豁，這開場白，是那事，不妙啊，「嗯……是，今年滿二十五，主任您記性真好。」
龍主任把保溫杯放回桌上，雙手交疊放在桌面，擺出了長輩談心式的姿態：「二十五，也到年紀了，女孩子嘛，生活上該穩定下來了。別一天到晚風風火火的，得有個長遠打算。小倩呢，我聽說談男朋友了，挺好的。你呢？個人問題怎麼樣了？還沒動靜吧？」
果然！肖襄心裡哀嚎一聲，臉上還得擠出笑容：「主任，您怎麼突然關心起這個來了？我呀，還不急，先以事業為重，為我們科室，為我們局裡發光發熱……」
「少跟我來這套。」龍主任沒好氣地打斷她，嘴角卻忍不住往上彎了彎，「還事業為重？我看你是玩心重。女人啊，到了年紀，該考慮就得考慮。成家立業，成了家，心才能定下來，工作上也能更沉穩，這可不是我思想封建，是過來人的經驗。」
肖襄乾笑兩聲，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摳了摳。
「是這樣，」龍主任不等肖襄再找藉口，直接切入正題，語氣變得熱心起來。
「我老公有個表侄，今年二十九，在市里開公司，長得也周正，個子有一米八出頭，父母都是退休幹部，通情達理，就是一直忙事業不找對象，他父母著急，托我介紹介紹單位的女生，我看你挺合適的，你看……要不要，找個時間，見一面？」
肖襄聽得頭皮發麻，心裡叫苦不迭，臉上還得拼命維持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主任，您這……這也太突然了，我、我還沒往那方面想過呢，真的！而且我這脾氣您也知道，毛毛躁躁的，說話有時候不過腦子，別回頭再把人家好青年給嚇著了，耽誤了人家，那多不好……」
「我看就挺好！」龍主任一臉肯定。
「你這脾氣，是得找個性子穩重點的，能壓一壓。怎麼樣？就這個周末？找個時間，見一面？就當是認識個新朋友，一起吃個飯，聊聊天，不成也沒關係嘛，年輕人，多交個朋友，多條路，是不是？」
肖襄心裡急得直冒火，臉上還得強顏歡笑，腦子裡飛速轉著，想著怎麼脫身。
突然，她靈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