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菜就上齊了。
服務員端著托盤進進出出，動作輕巧利落。
看到李淵四人摘下口罩後的相貌，服務員明顯愣了愣，眼睛都睜大了些，但很快收斂了神色，垂下眼，將一道道菜仔細擺在轉盤上，輕聲說了句「請慢用」，便安靜地退了出去，將包廂門輕輕掩上。
歐陽芸熱情地招呼起來：「李總，幾位美女，別客氣，動筷子，嘗嘗這個，他們家的招牌，山胡椒毛肚，選用的是最新鮮的牛肚，用山胡椒油和秘制調料拌的，口感脆嫩，味道很特別。」
李淵伸筷嘗了一口，龍潭縣人喜歡吃山胡椒油，有時麵條裡面都放，不過這個毛肚確實比以前吃的味道要更好一點，點點頭，「味道確實不錯，很地道。」
「是吧？我沒推薦錯吧。」歐陽芸臉上笑容更盛，又轉向肖襄、周倩和趙伊曼。
「三位美女也嘗嘗，看合不合口味，這道清蒸石斑魚也很鮮，還有這個泉水豆腐，是用山里運來的活水點的，豆香味很濃。」
肖襄夾了一塊毛肚，嚼了嚼，眼睛眨了眨。
周倩和趙伊曼也各自嘗了嘗桌上的菜。
三女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她們的胃口早就被李淵的廚藝養得刁鑽，雖然這裡的味道算得上乘，但相比之下，眼前這些菜餚，就顯得只是「調味」和「火候」的功夫了。
不過，畢竟是別人請吃飯，面上功夫還是要做的，都點點頭表示好吃，感謝了歐陽芸一番。
歐陽芸見她們都給了正面評價，談興更濃。
她本就是縣城裡商場上的人物，又存了結交李淵這個潛在優質客戶的心思，加上同為女性，很懂得找話題。
「喜歡就好，喜歡就多吃點。」歐陽芸笑著，又親自給三女布了些菜，話頭一轉，就自然地聊開了.
「說起來，三位妹妹這皮膚真是……讓我這做姐姐的都羨慕死了。瞧瞧，一個個水靈靈的，跟能掐出水似的，平時都用什麼護膚品保養的？也給我推薦推薦，我這段時間忙一些事情，覺都睡不好，感覺臉都糙了。」
肖襄眼珠一轉，笑嘻嘻地接話：「芸姐，你這皮膚底子才好呢，一看就是平時保養得當。我們呀，就是年輕，瞎折騰，什麼火就試試什麼，最近用的也就是市面上那些大牌子的基礎線，沒啥特別的。」
她可不說這是自家老公「修煉」附帶的效果。
周倩也抿嘴笑道：「是啊，主要還是作息和飲食。我們單位最近不算太忙，能準時下班，睡眠足了些，氣色可能就好點。」
趙伊曼不太擅長這種社交場合的「太極」，只是靦腆地笑著點頭，表示贊同兩位姐姐的話。
歐陽芸是何等精明的人，哪裡聽不出這是推托之詞。
不過她也不在意，護膚品本就是女人間最好打開的話題之一，真真假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把關係拉近。
「哎，還是你們年輕好，底子棒，怎麼折騰都行，像我們這年紀，就得下血本了。」歐陽芸故作哀嘆，隨即又好奇地問，「對了，還沒正式認識呢。李總，這三位……都是你妹妹？」
李淵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神色自若依次給歐陽芸介紹：「這是我老婆肖襄，這是襄襄的閨蜜周倩，這是我的乾妹妹趙伊曼。」
老婆？閨蜜？乾妹妹？
歐陽芸聽完，心裡是一個字都不信，哪有帶著這麼漂亮的「老婆閨蜜」和「乾妹妹」一起買房買車，還形影不離的？尤其這三位女孩看李淵的眼神、動作也……
呸，死渣男。。。不過心裡的好奇並沒有消失，雖然李淵顏值很高，但幾女顏值同樣也高，怎麼會這麼融洽。。。
歐陽芸面上不顯，依舊笑得熱情，她見識廣，說話風趣，又會捧人，不一會兒，就和三女以「姐姐妹妹」相稱，聊得頗為投機。
吃著吃著，肖襄想起車上幾人嘀嘀咕咕的猜測，心裡那點八卦之火又燃了起來，夾了一筷子青菜，狀似隨意地開口。
「芸姐，有個事兒我有點好奇，你別介意啊。我看你那房子，裝修得那麼用心，一看就是花了很多心思布置的，你自己條件又這麼優秀，怎麼會捨得賣掉啊？是有什麼特別的打算嗎？」
話音剛落，歐陽芸正在夾菜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一塊魚肉掉回了盤子裡，發出輕微的「嗒」一聲。
李淵見狀，立刻在桌下輕輕碰了碰肖襄的腿，面上帶著歉意開口道：「芸姐，襄襄她就是心直口快，沒別的意思，不方便。。。」
李淵還沒說完，歐陽芸臉色就恢復了正常，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這個房子是我結婚時買的，後面一直沒有懷上小孩，去醫院查了，是我的問題，不能生，我老公……前夫，他們家比較傳統，一直想要個孩子,為這個，沒少鬧矛盾。後來……他在外面有人了。」
「我發現了，大吵一架，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挪了公司一大筆錢，跟那個女的跑了，結果……」歐陽芸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可能是報應吧，跑出去沒兩天，在高速上出車禍，人沒了，那筆錢，早就轉到了那女的名下，我現在還在打官司追討，麻煩得很。」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里的鬱結吐出去：「公司那邊，銀行貸款到期了，需要資金周轉，那房子……留著也是觸景生情，看著就想到那些破事，賣了乾淨，眼不見為淨，錢也能應個急，所以，就這麼回事。」
說完，她看了看肖襄，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和，甚至帶上了一點調侃：「這下滿足你的好奇心了不，襄襄妹妹？」
肖襄沒想到會問出這麼一段往事，臉上頓時露出愧疚和尷尬，連忙擺手：「對不起對不起，芸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嘴太快了，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沒事。」歐陽芸搖搖頭，帶著看開的釋然，「都過去了，總要走出來的，賣房子是現實需要，也是跟過去做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