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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陳小美把自己獻給張磊

2026-10-07 21:25:41 作者: 夢裡他回來過

  這一夜,陳小美幾乎沒合眼。

  她躺在黑暗裡,抱著劉大勇的枕頭翻了個身,面朝牆。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劉大勇被帶走那一幕。

  她睜開眼,眼淚又淌下來了。

  枕頭濕了一片,翻過來還是濕的,她索性不翻了,就那麼躺著,讓眼淚流個夠。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陳小美就起來了。

  她洗了臉,站在鏡子前面梳頭。

  換了件乾淨的衣服,是劉大勇給她買的那件碎花襯衫,他最喜歡的一件。

  她穿上之後對著鏡子看了看,領口有點大,鎖骨露出來了。

  她伸手拉了拉領口,拉不上去,就這麼穿吧。

  王倩倩來敲門的時候,陳小美正坐在床沿上發呆。

  「小美,你今天臉色還是不好,要不別去了,再請一天假。」

  王倩倩端著粥碗站在門口,看了她一眼,眉頭皺起來了。

  「不請了,我今天有事。」

  陳小美站起來,接過粥碗,喝了兩口,放在桌上。

  「什麼事?」

  陳小美看了王倩倩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出來。

  「表姐,你別問了。」

  王倩倩看著她,眼睛裡全是擔心,但陳小美這個表情她見過,是不想說的時候,怎麼問都沒用。

  「行,我不問。你注意安全,有什麼事打電話。」

  「嗯。」

  陳小美出了門,往鎮上走。

  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像是每一步都在跟自己商量,要不要回頭。

  她想回頭,但腳不聽使喚。

  她想起劉大勇在警車上回頭看她的那個眼神,那個眼神像一把鉤子,鉤著她的心,把她往前拽。

  

  張磊發來的地址在鎮西邊,一排老舊的平房,門前有一條臭水溝。

  陳小美站在巷口,看著那條窄窄的巷子,兩邊牆上長滿了青苔。

  她攥了攥拳頭,攥得指甲掐進掌心裡,疼了一下,鬆開了。

  她往裡走,腳步很輕,像怕踩死地上的螞蟻。

  找到了門牌號,她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敲了敲門。

  門開得很快,像是門後一直有人在等著。

  張磊站在門口,頭上的紗布拆了,換了一塊小的紗布貼在額頭上,穿著一件乾淨的灰色毛衣,頭髮梳過了。

  他看著陳小美,看了兩秒鐘,側身讓開了路。

  「進來。」

  陳小美低著頭走了進去。

  張磊把門關上了。

  插銷響了一聲,像鎖進了一個鐵扣里。

  陳小美站在屋子中間,兩隻手垂在身側,攥著褲子兩邊,攥得緊緊的。

  她沒有坐下,眼睛看著地板。

  「坐吧。」張磊指了指床沿。

  陳小美沒有動。

  張磊走過來,站在她面前,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他的手指頭很涼,捏得她下巴生疼。

  他的眼睛裡沒有昨天那種複雜的光,只有一種沉甸甸的、不容拒絕的東西。

  「你答應過的事,不能反悔。」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進木頭裡的釘子。

  陳小美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

  她的嘴唇在抖,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說不出一個字。

  張磊鬆開她的下巴,轉身去把窗簾拉嚴實了。

  屋裡更暗了,只剩檯燈那一小圈昏黃的光。

  他在床沿上坐下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過來。」

  陳小美站在那裡,腿像灌了鉛。

  她想跑,想推開門跑出去,跑到大街上,跑到任何一個沒有張磊的地方。

  但她的腳動不了。


  她的腦子裡全是劉大勇的臉,劉大勇在警車裡的臉,劉大勇回頭看她的那一眼。

  她知道,她要是跑了,劉大勇可能就要在裡面待上一年兩年。她不能跑。

  她走過去,在床沿上坐下來了。

  坐得很靠邊,身體繃得直直的,像一根快要折斷的樹枝。

  張磊沒有催她,伸出手,慢慢攬住了她的肩膀。

  她的肩膀在抖,抖得很厲害,像秋天樹梢上最後一片葉子。

  他把她往自己那邊拉了拉,她沒有反抗,身子僵硬地靠了過去。

  「你抖什麼?」張磊的聲音低低的,嘴唇貼著她的頭髮,「以前又不是沒經歷過!」

  陳小美的眼淚掉下來了,無聲地,一滴一滴地,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她沒有擦,任眼淚淌了滿臉。她的手指頭攥著床單,床單被揪出了一道道褶皺。

  張磊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頭髮。

  陳小美閉上了眼睛,睫毛在抖。

  她的身體像一塊木頭,僵硬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扣子一顆,兩顆,三顆打開。

  她咬著嘴唇,把嘴唇咬破了,鐵鏽味在嘴裡散開。

  她沒有出聲,沒有反抗,就那麼躺著,像一個被掏空了的殼。

  眼淚從閉著的眼皮底下不停地往外涌,順著太陽穴流進頭髮里,流到枕頭上,枕頭上洇濕了一大片。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很長,也許很短,一切都結束了。

  張磊爬起來,背對著她坐在床沿上,低著頭,沒有說話。

  陳小美慢慢坐起來,手指頭哆嗦著把扣子一顆一顆繫上。

  她的手抖得厲害,扣了幾次才扣好。

  她的襯衫皺巴巴的,領口歪了,她伸手扯了扯,扯不平。

  她站起來,腿軟得站不穩,扶了一下床沿才穩住。

  她沒有看張磊,沒有看他一眼。她低著頭走到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她眯著眼睛,踉蹌著往前走。

  走了幾步,彎下腰,蹲在巷口的臭水溝邊上,乾嘔了兩下,什麼都沒吐出來。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站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廠里。

  回到劉家莊的時候,王倩倩不在。

  陳小美推開中間那間房的門,把門從裡面插上了。

  她走到床邊,把床單扯下來扔在地上,又扯下枕套,把劉大勇的枕頭抱在懷裡,坐在光禿禿的床板上。

  她抱著枕頭,把臉埋進去,哭出了聲。

  不是小聲的啜泣,是那種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壓不住的哭聲,悶在枕頭裡,變成了一種嗚嗚的聲音,像一隻受傷的野獸在洞裡舔傷口。

  她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啞了,哭到眼淚乾了,哭到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床板上。

  她抬起頭,看著對面牆上那塊水漬,眼睛是乾的,但心裡像是有一個洞,漏著風。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今天被別人碰過了,這具身體今天被別人占有了。她覺得自己髒了,從裡到外都髒了,洗不乾淨了。

  她想起劉大勇的臉,想起他蹲在灶台邊燒水的樣子,想起他把肉夾到她碗裡的樣子,想起他在黑暗中抱著她說「不管你做了什麼,我都要你」。

  可現在她真的做了。

  她不是被迫的,是她自己點頭答應的。

  她答應的時候就知道要付出什麼。

  她以為她能扛過去,能把它當成一筆交易,做完就忘。

  但她忘不了。

  她身上到處都是張磊的痕跡,碰過的地方,親過的地方,都像被烙鐵燙過一樣,疼,但更多的是噁心。

  她不配劉大勇了。

  劉大勇那麼好,那麼乾淨,那麼真心實意地對她。

  她不配了。

  陳小美站起來,走到桌邊,拿起紙筆,寫了一張紙條。

  字歪歪扭扭的,因為手在抖。

  她寫了好幾遍,寫廢了好幾張紙,才寫好了一張。


  然後這一天,陳小美都沒出門,也沒吃東西。

  自己一個人趴在床上,哭了一天,眼淚都哭幹了幾次。

  到了傍晚,王倩倩下班回到住處。

  陳小美打開門,走到最裡面那間房,敲了敲門。

  王倩倩開的門,看見陳小美的樣子,嚇了一跳。

  「小美,你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白?」

  「表姐,我有事求你。」

  「什麼事?你說。」

  陳小美把那張紙條遞給她。

  「你去見大勇的時候,把這個給他。你跟他說……你跟他說我跟他分手了,讓他別找我了,好好在裡面改造,出來好好過日子。」

  王倩倩接過紙條,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小美,你說什麼胡話?」

  「我沒說胡話。表姐,你別問了,你就當幫我一個忙。」

  「我不去。你自己去跟他說。」

  「我去不了。我沒臉見他。」

  陳小美的眼淚又掉下來了,但這次她沒有哭出聲,就那麼無聲地流著,像擰開了的水龍頭。

  「表姐,你要是不幫我去,我就只能打電話跟他說了。你替我去一趟,行不行?求你了。」

  王倩倩看著她,眼眶也紅了,沉默了很久,把紙條疊好,塞進口袋裡。

  「行,我去。但小美,你告訴我,你到底做了什麼事?」

  陳小美搖了搖頭,轉身回了自己的屋,把門關上了。

  她坐在床沿上,拿出手機,給張磊發了一條簡訊:

  「我答應你的做到了。希望你也說話算數,不再追究劉大勇的責任,儘快讓他出來。」

  消息發出去,顯示已發送。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

  過了一會兒,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孫衛國打來的。

  她猶豫了一下,接了。

  「喂,小美?」孫衛國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點笑,「你今天有空嗎?我想請你吃個飯,就在廠門口的小飯館。你別誤會啊,就是朋友之間吃個飯。」

  陳小美握著手機,坐在床沿上,看著對面牆上那塊水漬,半天沒有說話。

  「小美?你在聽嗎?」

  「在。」她的聲音啞得厲害。

  一想到劉大勇出來,知道自己無緣無故的分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剛好孫衛國出現,約自己吃飯,可以用他來騙一下劉大勇,讓他徹底死心。

  陳小美一咬牙,問道,「幾點?」

  「六點半,行不行?」

  「行。」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水盆邊,洗了把臉。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腫得不像樣,臉上還有淚痕。

  她用冷水拍了拍臉,又拍了拍,腫消了一點,但眼睛還是紅的。

  她換了件高領的衣服,把脖子上的印子遮住了。

  她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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