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爺爺,還有我們呢!」狗蛋和二蛋見二妞有了名字,連忙擠到跟前,仰著腦袋眼巴巴地看著秦知禮。
「少不了你們倆的。」
秦知禮笑著挨個指過去,「狗蛋大名叫孫景安,景是光景的景,前路風光無限;安是平安的安,一生安穩順遂。
希望你以後日子過得明朗,平平安安,沒災沒難。」
狗蛋咧著嘴笑,露出兩顆小虎牙,摸著後腦勺一個勁地點頭:「好聽!我叫孫景安!」
「至於二蛋,」
秦知禮看向旁邊瘦點的小男孩,「你姓李,叫李沐陽。沐是沐浴的沐,陽是太陽的陽。
寓意著一輩子都被暖意包裹,心裡頭亮堂堂的,永遠向著太陽走,做人敞亮。」
李沐陽……二蛋也笑開了花,攥著拳頭小聲念叨了好幾遍,越念越覺得順嘴。
三個小傢伙湊在一塊兒,你喊我的新名字,我喊你的,嘰嘰喳喳的,比過年得了壓歲錢還高興。
「好了好了,別光顧著高興。」
秦知禮笑著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跟我進屋去,我拿紙筆教你們寫自己的名字。
先學會寫了,才算真正有了新名字。不然別人問你叫啥,你都不會寫,那可不行。」
「好!」
三個小娃異口同聲地答應,屁顛屁顛地跟著秦知禮往屋裡走,腳步都輕快得要飛起來。
等二妞從秦知禮家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一家人正圍著堂屋的小桌子吃晚飯。
玉米粥冒著熱氣,旁邊擺著一碟滷豆腐、一碟醃蘿蔔,還有一盤炒雞蛋。
她剛扒了兩口粥,忽然把筷子一放,「噌」地站了起來,雙手叉著腰,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
「爸媽,我宣布個事兒!」
她清了清嗓子,大聲說,「從今天起,我大名就叫孫青禾了!青色的青,禾苗的禾!秦爺爺給取的,好聽吧?」
孫建安剛喝了口玉米粥,聞言笑著放下碗:「行,我閨女有大名了,孫青禾,這名兒確實有講究,好聽。
等過兩天我抽空去趟公社派出所,把你戶口本上的名字也改過來,以後二妞就當小名,家裡人還這麼叫。」
「太好了!」二妞樂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坐下來扒粥都比平時香了,連就著的醃蘿蔔都覺得甜絲絲的。
「快吃吧,菜都涼了。」李秀蓮笑著給她夾了塊雞蛋,心裡也跟著高興。閨女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是好事。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著飯,院子裡飄著飯菜香,還有二妞時不時念叨自己新名字的小聲嘀咕,滿是煙火氣。
誰知道第二天一早就出了事。
孫建安從鎮子上送完滷味回來,剛進院門就急急忙忙地喊,聲音都變了調:「媳婦!媳婦不好了!」
李秀蓮正抱著小平安在院子裡遛彎,聽見他的聲音心裡一緊,連忙迎上去:「咋了?慌慌張張的,滷味出事了?」
「不是滷味,是你哥!你哥出事了!」
孫建安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語氣著急,「我今早送完貨在鎮子上碰見大嶺村的老周了,他說你哥前幾天上山打獵,撞見了大野豬群,被頂了,受了重傷!」
「啥?!」李秀蓮臉一下子就白了,懷裡的小平安都差點沒抱住,「人咋樣了?嚴不嚴重?家裡咋沒人捎個信過來啊?」
「估計是怕你擔心,故意瞞著的。」
孫建安嘆了口氣,「別愣著了,收拾收拾東西,我們趕緊過去看看。晚了我心裡不踏實。」
李秀蓮連忙把小平安塞進孫建安懷裡,轉身就要進屋收拾包袱,腳步都有點亂。
「爸媽你們別急啊。」
二妞從屋裡跑出來,拉住李秀蓮的胳膊,「現在急也不差這一會兒,滷味那邊的事得先安排好,不然斷了貨,郝叔那邊不好交代,以後生意難做。
還有新房那邊工地上也得有人盯著,不能說走就走,工人偷懶都沒人管。」
孫建安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還是自家閨女想得周全,臨危不亂。
他連忙點頭:「對,是得先安排好。我去喊你孫偉叔和長功叔過來。」
沒一會兒,孫偉和李長功兩家人都過來了,聽孫建安說了事情的原委,李長功立馬拍胸脯:
「建安你放心去,家裡這邊交給我,這兩天給郝老闆送貨我去送,配方啥的我都熟,出不了岔子。火侯我也盯著,保證跟你做的味兒一樣。」
「那就麻煩長功叔了。」孫建安鬆了口氣。
二妞又看向孫偉,認真地囑咐:「孫偉叔,新房那邊蓋到一半了,麻煩你這兩天多過去盯著點,別讓工人偷工減料,木料也別讓人隨便拿。」
「行,二妞你放心,叔每天早晚都過去瞅兩趟,保證給你盯得牢牢的。」孫偉爽快地答應了。
家裡的事都安排妥當,李秀蓮也收拾好了包袱,裝了幾件換洗衣裳,還塞了二十塊錢和幾斤糧票。
一家四口坐上牛車,孫建安趕著車,牛鞭子一甩,急急忙忙就往大嶺村去了。
牛車在土路上顛了一個多鐘頭,總算到了大嶺村李家門口。
剛巧趕上李忠國扛著鋤頭要出門下地,李秀蓮老遠就喊:「爸!」
「秀蓮?你們咋來了?」李忠國看見他們有點意外,鋤頭都沒放。
「爸,我哥受傷了你咋不跟我說啊!」李秀蓮急著問,眼眶都紅了,「我哥咋樣了?嚴不嚴重?」
「嗨,我當啥事呢,風風火火的。」
李忠國把鋤頭往牆根一靠,笑了笑,「沒啥大事,就是上山的時候碰見個獨狼野豬,被頂了一下,小腿骨折了,養倆月就好了。
當獵人的哪有不掛點彩的,怕你們跟著瞎擔心,就沒讓家裡人說。」
斷了腿還叫沒啥大事?李秀蓮心裡揪得慌,連忙說:「我們先進去看看我哥。」
「行行,進去吧。」李忠國領著他們往裡走,沖屋裡喊,「鐵柱,你妹子和妹夫來看你了!」
二妞跟著進了屋,一眼就看見躺在床上的舅舅李鐵柱。
他腦門上纏著一圈白紗布,右邊小腿打著厚厚的石膏,用布帶子吊在床架子上,兩條胳膊上也都是深深淺淺的劃傷,結了厚厚的痂,看著就嚇人。
「舅舅!」二妞撲到床邊,扒著沿兒看著他腿上的石膏,心疼得不行,「舅舅你疼不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