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壽王府。
壽王蕭時庭得知寧悅薇被以欺君之罪處死後,整個人大為震撼:「欺君犯上?」
寧悅薇年輕漂亮,嫁給他做續弦後,他倒很是喜歡。
在他看來,寧悅薇平日裡無非是貪慕虛榮了些,哪來的膽子欺君犯上?
更要緊的是,他怕。
他怕皇兄治了寧悅薇這樣的罪名,會不會連帶著處罰他?
他匆匆忙忙入了宮想請罪,才知佑寧帝出宮去瞭望舒公主府。
又著急忙慌的又趕去望舒公主府,但倍受打擊的佑寧帝,根本就沒心思見他,叫他自便。
壽王心裡惶恐不安,思來想去,乾脆去了英國公府。
......
今日華盈敲登聞鼓的事情,這會已經在上京傳遍了。
事情傳到英國公府時,崔國公和崔明潯都皺起了眉頭。
陸華盈她一個瞎子而已,能有多難對付?
壽王妃寧悅薇不僅沒能殺了她,反倒是連帶著叫駙馬一家人都搭了進去?
崔明潯皺著眉:「她倒是命硬!」
崔國公指節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案,沉思著說:「一個瞎子罷了,她今日替望舒出頭,無非是瞧著賜婚聖旨遲遲不下,心裡不安,才想在皇上跟前譁眾取寵。」
崔明潯連番被陸華盈惡語相向,又被蕭玦接連所傷,心中本就對這二人憋著一肚子的怒意。
聽見這話,冷哼一聲:「爹!別叫她如願!娘就是因為她,才被害到關進家廟的!」
崔國公嗤笑一聲:「一個婦道人家罷了,何須將她放在眼裡?咱們要對付的,從來只有肅王,只要肅王倒了,她還能做哪門子的肅王妃?」
崔明潯聽見這話,心中不免也痛快幾分。
他現在真是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這對姦夫淫婦,死無葬身之地了!
他又道:「那依父親之見,咱們要如何行事?」
崔國公瞥了他一眼:「你這麼心急做什麼?為父和你說過多少次了,戒驕戒躁!你莫要因為一個瞎子,亂了心神!」
崔明潯頓了頓,將心頭的怒火壓了壓,應了聲:「是。」
崔國公才又道:「那陸華盈,今日受了鞭傷,想來是要在王府中將養,暫且不必理會她。至於肅王那邊......」
話音還未落,管家小跑著過來傳話:「老爺!世子!壽王爺來了!」
崔國公聽見這話,不免有些意外。
壽王?
他來做什麼?
是寧悅薇她自己對蕭玦心懷不軌,才迫不及待地去對陸華盈下手!
崔家可沒有叫人去攛掇她!
而且,是寧悅薇她自己蠢,連個瞎子都鬥不過,這事兒總不能怪到英國公府頭上吧?
但壽王畢竟是個王爺,親自上門了,也不得不迎。
崔國公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神情有些無奈,沉聲道:「快請!」
等壽王進來,崔國公和崔明潯立刻就向壽王爺請安:「給壽王爺請安!」
「相爺不必多禮!」壽王蕭時庭一把就扶住崔國公的胳膊,面色焦灼:「今日的事,相爺也聽說了吧?現在可如何是好?」
崔國公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壽王爺呀!老臣也才剛知道,王妃她糊塗啊!」
壽王蕭時庭急得搓手:「崔相爺,你老向來懂皇兄的心思,您說,皇兄會不會因此怪罪到本王身上?」
崔國公聽見這話都無語了。
壽王一向老實膽小,為了保命,從不和朝中大臣私下往來。
好不容易來英國公府一趟,就為了問這種話?
他在心裡感慨,以壽王這樣的心性,若他是皇上,也會把壽王一直留在上京!
足夠蠢笨,正好用來彰顯帝王仁厚!
崔國公擠出一臉親和的笑意:「怎麼會呢?王爺您可別多想!聖上一直信任您,知道您忠君不二,不會怪罪您的。」
蕭時庭勉強被安撫住了些許:「這就好,這就好......」
崔國公頓了頓,話鋒一轉:「王爺也知道,當年是肅王殿下在街上衝冠一怒為紅顏,為了壽王妃當街殺人。那陸大姑娘許是知道了這樁往事,今日才非要借題發揮,將此事鬧到皇上跟前,連累壽王妃沒了性命。」
蕭時庭立刻憤怒起來:「相爺這話是何意?」
他和寧悅薇成婚十年,感情也算是深厚。
更別說,聽見這種話,是個男人都無法接受。
崔國公愣了一下,趕緊嘆了口氣:「......老臣不該跟王爺說這些的。」
蕭時庭一把抓住他的手:「相爺!您把話說清楚!」
崔國公十分為難地看著蕭時庭:「......那相爺可莫要去尋肅王殿下爭執。」
蕭時庭壓抑著怒火:「本王跟你保證!」
「不過是聽宮人閒說了幾句,說是中秋宮宴那日,陸大姑娘藉口酒醉,拉著王妃去了海棠花林。後來,似乎肅王殿下也過去了,三人還起了爭執......這不,今日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蕭時庭眸中怒火熊熊燃燒:「就是說,此事乃是正儀他賊膽包天,覬覦皇嬸,被悅薇嚴詞拒絕後,正儀心生恨意,就叫他那未婚妻陸大姑娘趁機害死了悅薇?」
「王爺,老臣可沒有這個意思......」崔國公十分為難:「老夫也並不十分清楚。若不然,王爺去問問陸大姑娘?」
蕭時庭被激得怒火衝天,恨不得現在就去找蕭玦這個罪魁禍首算帳:「她一個瞎子能有什麼主意?還不都是正儀怎麼說,她就怎麼做!」
崔國公眼裡划過一抹譏諷的笑意,但面上還是勸道:「王爺息怒!王爺息怒!您和肅王殿下可別為了這事起齟齬。」
蕭時庭鐵青著一張臉,拂袖而去!
崔明潯震驚地看著壽王離開的背影,又回過頭去看崔國公:「父親......」
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父親僅靠著一張嘴就能操縱人心。
他震驚的是,父親竟然連壽王都敢利用?
崔國公隨意地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麼。
只是,壽王算什麼?
無權無勢的蠢王爺,還不如王府門房有用。
他不以為意道:「為父如今遵聖諭,好好在府中反省,你也傷了手腕,在府中養傷。咱們父子都不便出面,有人找上門來當刀,何樂而不為?」
崔明潯震驚過後,才恍然發覺,父親這些年浸淫在權勢中心,已經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步。
除了聖上,這天下人,誰都不需放在眼裡!
崔明潯一點都不慌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