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祭是每隔十年祭奠大雍太祖皇帝亡期的祭禮。
因此,祭禮準備得十分隆重,會在皇陵舉行。
佑寧帝會率領文武百官、後宮重要嬪妃,皇子王爺以及王妃,都得出席。
望舒身為公主就更不必說了。
而蕭玦負責陵祭,便是由他盯著祭壇布置,清掃皇陵及行宮各處,並且在祭禮開始時,要走上祭台替皇上與皇后燃香,然後再替皇上與皇后將香插進祭壇。
壽王叔若是想動手,可是有不少機會。
華盈頓了頓,輕聲道:「我也是這樣想的。」
蕭望舒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渾身發抖,再開口時,帶著些怒意:「壽王叔怎麼能這麼糊塗?......那可是皇陵!他姓蕭!我這便入宮......」
這事實在是太大了,她下意識想入宮去和父皇告狀。
但話還未說出口,她就又想到父皇的態度,心生退縮。
......這麼多年了,很難再對父皇抱有希望。
華盈看出她心中所想,嘆了口氣給她台階下:「......眼下只是咱們的猜測,此時入宮向聖上告狀,他們若是改了主意,不再有動作,咱們反倒是被動。」
望舒咬著唇,儼然已經把華盈當成了主心骨:「那你打算如何?」
華盈說:「我想著,拿不準壽王是什麼心思,便只盯著崔家,把崔國公揪出來!」
她頓了頓,語氣又鄭重了幾分,「肅王對我有大恩,我既然察覺此事,便不願他遭此無妄之災。只是,光靠我一個人,實在能力有限。望舒,你可願幫我?」
蕭望舒瞪大眼睛,語氣又弱了下去:「我嗎?我能做什麼?」
這樣大的陰謀,就憑她和陸華盈一個瞎了眼的,就能化解嗎?
連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華盈笑了笑:「你當然可以,你是皇室公主。」
望舒咬著唇,公主又如何?
這麼大的事,她心裡真的害怕。
但皇兄是她在這個世間最親的親人了,她再怕,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皇兄被人謀害。
她想了好一會兒,終於鼓起勇氣:「那......你需要我做什麼?」
華盈說:「陵祭就在五日後了,過兩日,我給你傳信,你想法子把壽王叫到公主府來,我叫人把他綁了。」
蕭望舒:「......」
她一聽這話,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在她的公主府綁壽王叔嗎?那很膽大包天了!
但比起她親皇兄的性命,她也只好暫且對不起一回壽王叔了!
於是她硬著頭皮就點了頭:「行。」
華盈點點頭,又說:「先前與你說的,帶你出去逛街聽戲,看俊俏兒郎,就再緩緩,待這事辦妥了,咱們再去。」
蕭望舒:「......」
怎麼突然就又說這個了?
她現在哪還有那種心思啊!
宋宅里。
玲瓏買下了三間煙花鋪子,花去了六十萬兩。
宋文茵震驚又心痛:「現在可是淡季,怎麼會花了這麼多?」
玲瓏說:「問了好幾家,只有這三家肯賣。」
她拿著契書一張一張地給宋文茵算,前兩家,一家出價六萬兩,一家出價四萬兩。
最後才拿起華盈那家:「這家,生意最好,鋪子也最大,庫房裡也是滿滿當當的,張口要了五十萬兩。」
宋文茵捂著心口,艱難地順過了氣:「......也罷,東西齊就行,你這便吩咐他們,都做成煙花吧。」
英國公府說的那種煙花,其實不像是煙花,要把硫磺、硝石、木炭都裝到木桶里......像是一隻隨時會炸的炸藥桶。
宋文茵強行管著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她就當是煙花。
轉眼三天過去。
她照著國公府的要求,把這幾家煙花鋪子庫房裡存放的東西全都收拾起來。
勉強收拾出了五大桶特製煙花。
她又趁著夜色去了趟英國公府。
英國公這回根本沒見她,只叫府里的崔管家給了她一把鑰匙:「這是城西的一處園子,你把東西運過去,其他的事,你就不必管了。」
宋文茵捏著那冷冰冰的鑰匙,有心想問一問,是不是把這些「煙花」運過去,崔世子答應只納二姑娘一人的承諾就可以做數了。
但面對著一個只是來傳話的管家,她知道,問了也沒用。
她最終只是客客氣氣地跟管家點點頭,帶著些討好的意味:「知道了。」
反倒是崔管家面帶微笑,客客氣氣地把她從後門送了出去:「宋娘子,帶好帷帽,這一路上,可別叫人認出你來。」
宋文茵忙又點點頭,這才趁著夜色上了馬車。
崔管家眼中浮出一抹鄙夷,又趕緊回到前院書房給國公爺回話:「老爺,已經叫宋氏把東西,都運去西郊那處院子了。」
西郊的那個園子,是壽王的,離皇陵旁的行宮不遠。
剩下的,就看壽王自己了。
崔國公唔了一聲:「待宋氏把鑰匙還回來,就立刻著人去和壽王說一聲,後日中午便是陵祭了,可別叫壽王趕不上。」
「是。」
翌日一早。
壽王蕭時庭拿到鑰匙,長出一口氣。
他捏緊了鑰匙,神色帶著幾分感恩和憨厚,向崔管家道謝:「有勞管家。」
崔管家忙彎腰拱手:「王爺折煞老奴了,老奴只是幫著王爺運了幾桶新釀的葡萄酒,旁的事,一概不知呀!」
壽王做出一副瞭然的態度,伸手在嘴邊噓了一聲:「本王知道了,不關你的事,不關國公府的事,你回去吧。」
崔管家忙應下:「是。」
待崔管家一走,壽王揚聲吩咐:「備馬!」
話音剛落,門房卻是匆匆忙忙過來傳話:「王爺!望舒公主府的嬤嬤來替公主傳話,說公主有些要緊的事,請您過府一敘。」
「望舒?」壽王皺了皺眉:「她找本王做什麼?」
門房說:「嬤嬤說,公主撿到了王妃遺失的一塊玉佩,想著東西貴重,得親自交給您。」
壽王腳步頓住,沉吟了片刻,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既然如此,那本王便先去公主府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