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蕭祚渾身傷痕累累。
都是被那些碎裂飛濺的墓碑石塊給砸傷或是劃傷的。
石塊雖然不大,但邊緣都十分鋒利,其中一塊正正好砸在端王的兩腿之間,鮮血流了滿地。
蕭祚五官皺巴在一起,人早就暈死過去。
崔貴妃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又是一聲驚天哭喊:「祚兒!」
崔國公也膽戰心驚地小跑過來,一見端王的樣子,頓時沉了臉色,伸手探了探端王的鼻息,又立刻高聲道:「端王殿下只是暈了!快請太醫來!」
陵祭這樣的大事,避免意外發生,自然是有太醫隨行的。
佑寧帝身邊的曹公公也趕緊轉頭去找:「趙院判!趙院判!」
方才爆炸時,太后身邊的護衛,就很快將太后和華盈以及望舒擋在身後,三人此刻倒是無事。
蕭望舒手心都是汗,她戰戰兢兢地拉著華盈,忍了好一會兒,實在是忍不住了,才貼著她的耳邊,低聲道:「......你,你膽子也太大了吧?你還真敢炸皇陵啊!」
華盈是真無辜,她也嚇到了:「不是我!」
蕭望舒將信將疑的:「......那還能是誰?」
那個買煙花鋪子的宋氏,是華盈叫人一直盯著的!
心存報復的壽王叔,也是華盈叫人在公主府綁了的!
認識了半月而已,蕭望舒就已經發現,陸華盈她這個人,膽子又大,主意又正,這事兒不是她乾的,還能是誰?
總不能是皇兄吧?
這可是蕭家的祖墳啊!
華盈輕聲道:「應該是你皇兄。」
原本,在她原本的計劃里,只是趁著陵祭時,順勢用那火藥炸了王的別院。
再讓巡邏的侍衛抓到一個動手的賊人。
這名賊人會在皇上審問時,指認是崔相爺和壽王所為。
昨日她讓春蘭來向蕭玦傳話,說的就是這樣。
......沒想到,炸的竟是皇陵。
思來想去,這樣的事,也就只有蕭玦敢動手了。
華盈在心中感慨,王爺可真能豁得出去啊......不過這些可算好了,佑寧帝再怎麼抬舉崔家,也無法容忍自家祖墳被崔相爺給炸了吧?
蕭望舒聽得震驚不已:「.....」
那邊太醫趕過來後,趕緊叫小太監們拉起維帳,然後替端王檢查傷情。
端王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少,但好在那些碎石都不算大,都是些皮外傷,不算太嚴重。
唯一嚴重的,就是那處男人最脆弱無比的地方,被尖銳的石塊劃破,傷得頗為嚴重!
太醫及時給他止血包紮,又餵了些止痛藥。
他們能保證端王性命無礙,卻不能保證......那玩意兒以後還好不好用。
好一會兒,端王才幽幽轉醒,隨即便感受到痛感如潮水般湧來,偏偏在那處,又叫他只能生生受著:「啊!」
聽得眾人都忍不住替他捏一把冷汗。
佑寧帝向來喜愛這個兒子,見狀,忙上前來關切道:「祚兒!你怎麼樣?」
崔貴妃也跪坐在蕭祚身邊,手足無措的樣子:「祚兒啊!」
蕭祚從小就沒有受過任何皮肉之苦。
更別說是羞辱至極的痛楚,他頓時是紅了眼眶:「父皇!父皇,我好痛!」
佑寧帝更是痛心不已:「祚兒!」
又問太醫:「端王傷勢如何?」
太醫很為難:「......端王往後,只怕是子嗣艱難了。不過好在,王爺膝下如今已經有一兒半女了。」
端王一聽這話,頓時目眥欲裂,整個人因為太過激動,又昏死了過去。
佑寧帝叫隨行的下人先把端王給抬到行宮去,崔貴妃放心不下,也跟了過去。
崔國公震驚悲痛過來,立刻回過神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皇上,您要為端王殿下做主啊!今日陵祭好好的,為何會滾落這裝滿火藥的木桶,分明是有心之人故意而為之!」
佑寧帝沉默,餘光卻是看向站在一旁的蕭玦。
若放在平時,皇陵是不允許任何人驚擾的,否則,便是對皇家列祖列宗大不敬。
可眼下有人敢在皇陵點火藥桶,怎麼可能不查清楚?
肅王也在此時開口,悠悠道:「崔相爺的意思,是本王故意害自己的親弟弟?」
崔國公冷哼一聲:「此番陵祭乃是由肅王殿下負責,各處護衛巡邏,都該是由肅王殿下負責!這木桶卻能從陵頂滾落,定是肅王故意要害端王!」
蕭玦自然不承認,他嗤笑了一聲:「本王有何緣由要害他?再者,若是本王有意要害他,你當他現在還能活著?」
崔國公語氣更加鄙夷:「自然是肅王殿下有意儲君之位,故而才做出殘害手足之事!端王僥倖活命,自然是因為此處乃是皇陵,端王得了皇室祖宗保佑!」
蕭玦冷笑一聲,又朝佑寧帝跪下:「父皇,兒臣的確有罪!」
崔國公倒是沒想到,蕭玦竟然這麼痛快就承認了,立刻揚聲道:「肅王殿下倒是敢作敢當!」
佑寧帝滿臉失望地看著蕭玦:「你當真是好得很啊!」
方才蕭玦擋在他身前時,他對此當真是十分動容,可這會兒親耳聽他認了罪,佑寧帝只覺得心寒至極。
蕭玦嘆了口氣:「兒臣認罪,乃是覺得今日此事,也有兒臣手下的護衛巡邏不到位的過錯。」
「只是兒臣也萬萬沒想到,崔相爺會如此喪心病狂,竟要趁著陵祭炸死兒臣!眼見著謀劃失誤炸傷了端王,竟又立刻冤枉兒臣手足相殘。顛倒黑白,混淆視聽,如此爐火純青,不愧是百官之首。」
佑寧帝蹙起眉頭:「你這話什麼意思?」
崔國公自認沒做過這樣的事,當然也不認:「肅王殿下,你莫要血口噴人!」
眼見二人各執一詞,誰都把髒水往對方身上潑,佑寧帝怒喝一聲:「好了!若有證據,都呈上來給朕瞧瞧!」
崔相爺愣住了,他哪有證據啊?
這件事他從頭到尾就只是動了動嘴皮子,早把自己給摘得乾乾淨淨的!
但是,蕭玦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