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頭一個說你、被你懟的那個，是王嬸子，夫家姓周，生了三個閨女沒兒子，每次見你都陰陽怪氣的。」
「中間說話那個，是江嬸子，夫家也姓周，跟王嬸子家沾點親。她家是做木匠的，在村里算富戶。」
「最後說你可憐的那個，是村長的大兒媳，溫氏。村長也姓周，這村子一大半人都姓周。咱家……算是外來的。」
劉雯青點點頭，心裡大概有了數。
她又摸了摸兒子的頭，又問：「那她的母家和夫家……都不在這個村子裡？」
冷書軒搖搖頭，把自己知道的一點點往外倒：「母家在隔壁劉家村。夫家……好像在鎮上，我也不是特別清楚，都是聽村里人零零碎碎說的。
冷家是富戶，往上數四代，還出過一個四品將軍呢，家底是有些的。」
「我這個死了的爹，因為從小生出來腳就是跛的，不能參加科考，好像就被家裡人放棄了。
從小就送到村里來，也沒人管，後來就自己學著打獵，成了獵戶。大概就是這樣。」
劉雯青聽完，沒說什麼，又摸了摸另一個兒子冷書浩的頭。
說話間，三人已經到了半山腰。
這裡的樹又高又密，枝枝葉葉交疊在一起，把天光遮得只剩下一縷一縷漏下來的碎金。
有點像現代那種不讓進的原始森林。
野草各種各樣的，高的矮的，闊葉的細葉的，滿地都是。
劉雯青大多不認識，不知道哪些能食用。
她在現代頂多認識薺菜和蒲公英，再多就兩眼一抹黑了。
這一點，還得靠兒子。
她正蹲在地上辨認一棵不知名的野菜，冷書軒忽然喊了一聲：「媽！你看這個！」
劉雯青湊過去一看，一棵大樹根底下，擠著幾朵灰褐色的東西，傘蓋皺巴巴的，像蜂窩一樣~羊肚菌。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這東西很好吃的，現代賣的可貴了。
鮮貨還便宜些，乾貨貴的時候好像要，上千元一斤。
她的手剛碰到羊肚菌，眼前忽然彈出一個半透明的面板，機械音在腦子裡響了起來：「叮~發現野生羊肚菌，有商家願意交易，是否出售？」
她愣了一下，隨即猛地反應過來。
她終於知道自己忽略了什麼了。
系統。
昏昏沉沉的時候，腦子裡那個機械女聲說的。
時空交易平台綁定成功。
她當時以為是做夢，燒糊塗了產生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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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真的。
看來這就是穿越帶來的金手指了。
而且這個系統很像自己加班做的那個版本。
她盯著眼前這個熟悉的，半透明的面板，心裡一下子踏實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兩個兒子。
冷書軒和冷書浩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摘著羊肚菌。
這下全家餓不著了。
她在面板上找到溝通窗口，跟商家來回拉扯了幾輪價格，最後敲定八十一斤。
劉雯青點了「同意出售」，面板上立刻彈出新的界面，是一張地圖，覆蓋範圍大約方圓一百米。
上面密密麻麻標著紅色的圈，每一處都是羊肚菌的位置。
她差點笑出聲。
這系統也太人性化了，連找都替她找好了。
劉雯青沒有急著跟兒子說系統的事。
她往四周掃了一眼。
這林子太密了，有的草都長到半人高，真要有人蹲在裡頭，根本看不見。
隔牆有耳，何況連牆都沒有。
保險起見，先把羊肚菌帶回去，回自己家裡再交易也不遲。
她照著系統給的地圖，把能找到的羊肚菌全摘了，塞進竹筐里。
野菜也顧不上再挖了。
「好了，先摘這些，咱們回家吧。」
冷書軒和冷書浩都是一愣。
娘就摘了些蘑菇就要回去了？
這滿山的野菜，不挖了？
可兩人誰也沒吭聲。
娘說啥就是啥。
他們把手裡捧著的羊肚菌也放進竹筐，跟在劉雯青身後，三個人一起往山下走去。
人們都說上山容易下山難，劉雯青這回是真真切切體驗了一把。
山坡看著不算陡，可往下走的時候，腳步根本收不住，整個人像被推著往前走，越走越快，到後來幾乎是小跑著往下沖。
「娘！」冷書軒和冷書浩同時喊出聲，想拉卻沒拉住。
劉雯青自己也剎不住了，兩條腿倒騰得飛快，竹筐在背後哐當哐當地晃，羊肚菌差點飛出去。
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旁邊一棵樹幹，整個人才算停了下來。
她喘著粗氣，回頭看了一眼，好傢夥，這一截要是滾下去，又得遭一回罪。
兩個兒子從後面追上來，一左一右扶住她，臉上都是後怕。
「娘，您沒事吧？」冷書浩一臉緊張。
劉雯青扶著樹幹站穩了，喘了口氣，忍不住笑了。
她心裡想，這也算是難得的體驗了。
以前天天坐在辦公室里對著電腦，寫程序一寫就是一整天，連站起來接杯水都嫌耽誤工夫。
這種上山下山的活兒，在現代一年也輪不上一回。
今兒個這一趟，倒像是把一年的運動量都補齊了。
「沒事，走吧。」她語氣輕快，「娘好著呢。」
冷書軒在旁邊看了他媽一眼。
差點滾下山坡還笑得出來，也就他媽了。
不過見她沒事，他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三人很快回到自家院子。
冷玉茹正在院子裡給冷玉瑤梳頭，聽見動靜抬頭一看，愣了一下。
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平日裡不到太陽快落山，是見不著人的。
她本能地緊張起來，趕緊拉著冷玉瑤站起來。
之前娘回來要是看見她們沒在做營生，柳條子說抽就抽。
可她手剛碰到妹妹的胳膊，忽然頓了一下。
不對。
娘好像不是原來的娘了。
不會打他們的。
冷玉茹抿了抿嘴，手上的僵硬慢慢鬆了下來，牽著妹妹迎上去。
「娘，你們回來了。」
她伸手去接劉雯青背上的竹筐，低頭一看，忍不住「呀」了一聲：「這麼多羊肚菜？」
她把三個竹筐都翻了一遍，全是羊肚菜，別的野菜沒有。
不過她沒多問。
羊肚菜好啊，熬湯香，也能吃飽肚子。比別的野菜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