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粉艷乾脆把自家孩子也接過來,一起上山掙這個錢。
他相公做工,一個月也不過七百文。
這比他相公做工掙得還多。
余粉艷是個行動派。
第二天一早,她就回去把三個孩子全接了過來,帶著一同上山。
村里人最近對家裡飄出肉香已經不稀罕了。
家家戶戶每日都能賺上銀錢,擱點肉給孩子們打打牙祭也是常有的事。
當然,賺得最多的還是劉雯青。
她琢磨著,攢得差不多了就把房子蓋一蓋。
不過得先去打聽打聽青磚瓦房的價格,兒子說少說要上百兩,目前看著還不夠。
剛好今天又到了三日一趟去鎮上的日子,她打算順道去定做一個像現代那種露營小推車。
底下是木頭的,上面用竹子編個筐子。
這樣三歲的冷玉瑤走累了就可以坐進去推著走,總比步行強。
牛車實在太慢了,跟走著也差不了多少。
劉雯青一家吃過早點,鎖了院門,帶著三個孩子往鎮上走。
路程本就不算遠,只是冷玉瑤走不動,需要她和冷書軒輪流背著抱著。
這條路村里人天天走,早被踩得又平又硬,小推車推著也合適。
昨天晚上她已經畫好了圖,今天去鎮上找木匠,看看能不能做出來。
以後出門,既能裝些東西拉著,也能把冷玉瑤放進去,省得來回背著。
一家人來到鎮上,交了入城費,直奔木匠鋪。
劉雯青把圖紙交給鎮上最好的木工樊師傅,樊師傅接過來左看右看,又翻過來看了一遍,連連點頭:「這車畫得甚好。街上用這小車拉貨不也挺好?比那板車省地方,還方便。」
他抬頭看向劉雯青:「這位夫人,圖紙能留下嗎?我先研究研究,做出來大概要兩三日。
不過這圖我也不白要您的。
萬一這車推著走確實省力,我就照著您的圖多做幾個,到時候頂如買下您這圖。
咱們再商量看多少銀錢合適,您看行不行?」
劉雯青覺得行啊。
她本來只是想要個小推車,沒想著拿它賺銀子。
既然木匠說還能賺銀子,那不是更好?
「那師傅,這樣吧,您要是能做出來,多幫我做一個,我要兩個。」
「沒問題。」樊師傅爽快地應了。
劉雯青便帶著孩子們離開了木匠鋪。
今天時間充裕,劉雯青便向鎮上的人打聽了學堂的位置,帶著孩子們找了過去。
學堂門口坐著個老漢看門,劉雯青遞上兩文錢,客氣地打聽了幾句關於入學的事。
學堂叫青岩學堂,是一位姓蘇的老秀才辦的。
裡面一共有三位秀才先生。
束脩是二兩銀子一個月,筆墨紙硯得自己備著。
入門時還得給先生備一份心意,多少看自家情況。
怪不得說古代上學費錢。
二兩銀子一個月,屬實不便宜。
一個普通農家,一年到頭也攢不下這個數。
劉雯青是有系統加持,若是沒有,這銀子可不容易賺出來。
她謝過門口的老漢,打算先去置辦些筆墨紙硯,再定哪日入學。
幾個人剛要走,學堂里忽然走出來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體面,口氣卻傲得很,冷冰冰地往外趕人。
「去去去,什麼人都想來青岩學堂教書。」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被他推了出來,踉蹌了兩步,險些沒站穩。
年輕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背著個舊書箱,臉上帶著幾分難堪。
年輕人轉身看見劉雯青幾人正看著他,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耳根微微泛紅。
他垂下眼睛,低了低頭,加快腳步從旁邊走了過去。
劉雯青看了那學堂一眼,心裡頭對青岩學堂的印象差了幾分。
剛才說話的應該就是學堂里的秀才先生,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身上沒有半分讀書人的謙遜有禮。
古代不是最看重學子品行的麼?
劉雯青又開口問了門口看門的老漢。
畢竟她給了兩文錢,老漢倒也願意多說幾句。
老漢壓低聲音,跟她絮叨起來。
剛才那年輕人叫趙青明,原是這學堂最好的學生,誰知去參加院試的時候,出了岔子。
考試需要五童互結,就是五個童生互相擔保。
沒想到其中一人被指考場作弊,連累了其餘四人,成績全被取消,還連累了給他們做保的廩生。
因此,他若之後再無人保薦,便是終身不得再參加科考。
劉雯青看著遠處那個瘦弱的身影,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人既然曾是學堂最好的學生,學問應該不差。
要不她將人請到家裡,給孩子們授課?
學堂里的秀才一個月五兩銀子,她請到家裡也給五兩。
但有個條件,連她家姑娘一起教。
兩個兒子本就是四兩銀子,多出一兩,
就當交了冷玉茹的。
怎麼算都合適。
她帶著孩子們追了上去。
劉雯青斟酌了半天該怎麼稱呼,最後喊了一聲:「趙先生。」
趙青明聽到身後有人喊,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拱手問道:「這位夫人,可是有事?」
劉雯青開門見山:「趙先生,是這樣的。我本有意送兩個孩子入學堂,可看見學堂里那位秀才人品一般,便歇了心思。
聽聞先生想找學堂教書,不如去我家裡給孩子們授課。
我一個月也出五兩銀子,但有個條件,我這兩個兒子,還有這個大女兒,都要一起識字讀書。
先生意下如何?」
趙青明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位夫人竟是請他去做西席。
教兩個男娃倒無妨,可還要教一個女娃?
自古女子無才便是德,哪有女子讀書的道理?
他皺了皺眉,開口道:「這位夫人,請恕小生無禮。自古以來,女子無才便是德,何苦讓女子也做學問?」
劉雯青看著他,不認可道:「先生此言差矣。女子若是不通文墨,那便是個睜眼瞎。
帳本看不懂,契約辨不明,連門戶上貼的告示都認不全,日後如何當家理事?
若想行商做生意,或是替夫君打理家業,連字都不識,怎麼管?
便是往後教養子女,一個識字的母親和一個不認字的母親,教出來的孩子能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