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不像是逃難的。
他們沒有板車，也沒見帶什麼行囊，身上的綢緞衣服也大多不合身，手上還都拿著柴刀之類的武器。
劉雯青、趙青明和冷書軒走回去。
趙青明壓低聲音問趙懷明：「哥，這些是什麼人？」
趙懷明聲音也壓得很低：「看咱們孩子多，又有驢車、小推車，裡頭東西不少，怕是動了歪心思。
現在走，他們肯定跟著。我數了數，十一個男的，四個女的。
就我一個會武的，打不贏。」
現在這個情況讓劉雯青一行人進退兩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不走城門口的人更多。
走這幾個人一定會跟著他們，關鍵他們現在只有一輛驢車，進城的時候，他問過糧鋪，車行也早已經關了門。
劉雯青想了想，忽然說：「我有辦法了。走，他們不會在人多的地方動手。」
趙懷明把孩子們一個個抱上驢車，其他人推著小推車。
王秀雲不拖大家後腿，也坐到了驢車外面。
劉雯青說了一聲「走」，一行人加快腳步。
那群人果然跟上來了。
等徹底看不見水泉鎮的時候，那群人忽然跑上來，攔住了去路。
劉雯青讓大家把傢伙什都拿出來。
趙懷明握著柴刀，趙青明拎著菜刀，石微和李婉寧一個拿勺子一個拿菜刀。
劉雯青右手握著一把短刀。
儲物櫃中放著電棍。
那群人圍上來，領頭的是個瘦高個，目光掃過他們手裡的傢伙，又落在小推車的糧食袋子上，咧嘴笑了笑：「就這？嚇唬誰呢？」
他往前邁了一步，手指著驢車，「搶了他們，咱們就有驢車了。那幾個孩子帶走，能賣不少銀子。女人嘛……」
他目光在幾個女人身上轉了一圈，「想玩就留下，不想玩就埋了。」
身後幾個人跟著笑起來，笑聲粗糲刺耳。
還有他們身後的女人，也露出得意的眼神。
劉雯青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人說：「一會兒我要撒花椒粉，你們都閉眼，用手帕把鼻子捂上，眼睛千萬別睜開。」
趙懷明幾人聽了，不太明白，花椒能做什麼？
還有花椒粉？是磨成了粉末？
不過大家信任劉雯青，她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情，眾人都點點頭。
劉雯青幾人忽然掏出手帕，把自己的臉捂了起來，只露出眼睛。
對面的人先是一愣，隨後哈哈大笑：「這群蠢貨，死到臨頭了，還學匪徒蒙面？」
劉雯青忽然上前一步，趁對面還沒反應過來，一大把花椒粉朝他們臉上揚了過去。
粉末細密，借著風勢散開，直往眼耳口鼻里鑽。
對面的人眼睛瞬間又麻又澀，睜不開。
有人拼命揉眼，越揉越疼。
「賤人！你敢暗算我們！」話音還沒落，又是一把花椒粉飛來。
這些粉末吸進了鼻子，他們一個接一個狂打噴嚏，腦袋發空，舌頭嘴唇全麻了，渾身發僵發軟，腿腳也不聽使喚。
劉雯青覺得就是現在。
「動手。」
這些人要搶他們的糧食，要賣了她的孩子，還要埋了她們，那就一個都不能留。
趙懷明和劉雯青得想法一致，這些壞人一個都不能留。
他見過匪徒的兇狠，他爹和鏢局所有人，就是死在匪徒手裡。
所以他恨透了這些為非作歹的人。
趙懷明的砍刀直接抹了那個說話人的脖子，血濺了一地。
旁邊的人眼睛還霧著，什麼也看不清。
劉雯青的短刀扎進另一個人的心口，那人悶哼一聲就倒了。
她力氣小，捅了三個人就沒勁了，刀也拔不出來。
趙青明、石微、李婉寧全愣在原地。
這……殺人了？可以嗎？
王秀雲趕緊把驢車門關上，不讓孩子們看見。
趙懷明殺紅了眼，把眼前這些人當成了殺父仇人。
趙青明很快回過神來，舉著菜刀撲上去，可他到底是個文弱書生，拼盡全力只砍中了一條胳膊。
李婉寧和石微也衝上去，一個揮勺子，一個舉菜刀，對著那人又砸又砍。
等所有男人都倒下，只剩四個女人。
她們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她們四人跟著那群男子一路搶了不少銀子，殺了好些人。
原本打算離開雲州府地界，到時候拿著別人的戶籍路引尋個地方安生。
今天看見這些人帶著這麼多孩子，又有驢車，便打算搶了，沒想到踢到了硬茬子。
「別……別殺我們，是他們幹的，我們沒殺過人……」
劉雯青確實下不了手。
可若留著她們，日後把他們殺人的事說出去，也是後患。
她和趙懷明對視一眼。
趙懷明上前一步：「不殺你們可以。但眼睛，留不得了。」
他抬手，刀尖划過。
四個女人捂著眼睛慘叫起來。
石微從包袱裡面拿出繩子和一件舊衣服。
將四人捆了，嘴堵上。
然後趙懷明和趙青明將四人拖進山林，能不能活，看她們自己的造化了。
做完這一切，劉雯青讓趙懷明和趙青明把那些人身上的銀子搜走。
趙青明猶豫了好一會兒。
他覺得不應該拾凶穢之資，可轉念一想，人都殺了，還在乎這個？
一咬牙，蹲下來翻了翻那些衣裳。
這些人估計是搶了不少過路的，身上銀錢不少。
十兩的銀票有十九張，碎銀子二十多兩，還有兩個金錠子，銅錢六七百文。
石微和李婉寧也顧不上害怕了，跟著一起搜，把能用的柴刀、短刀全收了。
劉雯青把東西攏了攏，塞進驢車：「走吧，一會兒該有人來了。」
幾人不敢停下腳步，走得飛快，直到身上的力氣一點點被抽乾，腳底生疼，才停下來。
趙懷明領著大家離開官道，找了處隱蔽的樹林，繞到後面，尋到一塊平地。
歇了一會兒，大家開始搭帳篷、弄灶台。
今天除了孩子和王秀雲，都動了手。
這會兒安靜下來，大家手開始發抖。
晚飯湊合著熬了鍋粥，又把餅子烤了烤，給孩子們煮了幾顆雞蛋。
等孩子們都睡下，幾個大人圍坐在火堆旁。
劉雯青拿出在那些人身上收來的銀錢，自己拿了一個金錠子和那些碎銀子，零散的銅錢。
剩下的銀票和一個金錠子都交給王秀雲。
「不能……妹子，我們不能拿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