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遠一聲喝:「江來娣,你是不是又欠收拾?」
江來娣悻悻地回了句「我就看看」,轉身跑了。
等她也走了,薛平和才把給周家買的糙米和蕎面搬過來,遞給周文遠,又把剩下的銀錢也交給他。
周文遠不收:「行了,這個我可不能收了。你都替我們家買了糙米,蕎面,足夠了。」
薛平和道:「周叔,說的啥話?咱說了啥就是啥。那隻袍子賣了一兩五錢,買完糧食還剩這麼多,您得拿著。
還有我那菌子,也都賣了。我還剩不少呢。而且我還有事和你們說。」
周文遠一聽,估計是有好事,便說:「那咱們進屋說。」
他喊了三個兒媳去做飯。
溫曉棠接過糙米和蕎面,打算做蕎麵條,再燉一隻野雞,用雞湯下麵,孩子們還能吃些雞肉。
另外兩個兒媳點點頭,一同去廚房幫忙。
進了屋,周賢先倒了碗水遞給薛平和:「平和,先喝水。」
薛平和接過來,一口乾了,天太熱,他確實渴得厲害。
他把碗放下,緩緩開口:「前些日子我獵到一頭鹿,賣給了一位夫人。
今日這些獵物,又賣給了同一位夫人。那些菌子,她也全收了。
她還說,日後菌子和藥材都收。
我想著這錢咱們都能賺,到時候一起上山采菌子,賣給這位夫人。
不過她對品相要求挺高的,都得收拾乾淨。」
周家人聽完全愣住了。
周文遠問:「是一位年輕的婦人?」
薛平和點點頭:「是。」
「你可知道她姓什麼?」
薛平和搖搖頭:「這個我不太清楚。不過她開著點心鋪子,叫青雯糕舍。」
周文遠聽到點心鋪子時,已經確定是她,再聽到點心鋪子名字時,更加確定,就是劉雯青。
他們居然分到了同一個鎮上,而且劉雯青還在收菌子。
這消息一落地,周家人心裡都亮堂了。
周文遠眼眶都紅了。
薛平和看著周文遠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問道:「周叔,你認識這位夫人?」
周文遠和三個兒子一齊點頭:「認識,認識。她可是我們全村人的恩人,財神爺。
之前在河畔村時,我們都是一個村的。
後來走散了,沒想到還能碰上,太好了。
明日我得進城一趟。」
吃飯的時候,周文遠和三個兒媳說了明日進城的事,雖然他覺得一定是,可還是應該去確認一下那位夫人到底是不是劉雯青。
溫曉棠一聽,有些激動:「爹,我可以一同去嗎?」
周賢接話道:「那便一起去吧。剛好有了平和兄給的這些銀錢,去給孩子買些粗布做身衣裳。孩子們的衣服都破得不能穿了。」
溫曉棠連連點頭:「行,行。」
不過周文遠還是叮囑三個兒子和兒媳:「此事不可張揚。之前村里人對不住劉雯青,或許她不想見到村里人。這事要先瞞著。」
三個兒子和三個兒媳一齊點頭
「確實,當初是我們不堅定的相信她。」周賢繼續道:「爹,我們知道,不會說的。」
薛平和聽得一頭霧水,但也確定了一件事。
這位夫人從前就是個善人,幫村里人掙錢。
他也是運氣好,能碰上這樣的人。
*
域州府城。
這日,攝政王蕭逸終於醒了。
雖然身體還虛弱,但太醫說,只要好好休養,不日便可痊癒。
曹蘭鳶激動得撲在他身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蕭逸拍拍她的肩:「好了,我這不是醒了嗎?」
「你還說!」曹蘭鳶抬起頭,眼眶通紅,「要不是有個神秘人送藥,你就醒不過來了!」
「神秘人?」蕭逸問。
曹蘭鳶點頭:「對。不知是誰,用了個什麼東西把一壺水和五顆藥扔進府里。
留了張紙條,說若是敢用就給你服下,是退燒藥。
若不信,扔了便是。太醫們都沒辦法了,我只好賭一把。
沒想到真是神藥,你吃了不到半個時辰燒就退了。
後來又燒起來一回,但你已經能說胡話了。
我就又餵了一顆,你再也沒燒起來。」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還貼了告示,可沒人來認這藥。」
蕭逸一邊安慰王妃,一邊說道:「或許贈藥之人有難言之隱,不願拋頭露面。
也或許,他的藥只有那些,若是被人知道他有此神藥,門檻都會被踏破,人人都去問配方。
既然人家不願,那便不要再找了。」
曹蘭鳶點點頭:「好,那便不找了。」
蕭逸的幾個心腹手下站在門外,聽見王爺醒了,個個眼眶通紅,有的甚至淚眼婆娑。
王爺根本不知道他昏迷的這些日子發生了什麼。
天朝國差點變了天,忻州府、雲州府、花州府都被西衍和東晉占了。
京城那邊一半的官員都逃到了域州,皇上卻只顧自己,人家說什麼他認什麼,窩囊到了極點。
甚至還將自己的兩個妹妹送去西衍和東晉和親。
送過去不到十天,兩個公主就被折磨致死。
就這樣,皇上連句硬話都不敢說。
蒼天有眼,王爺終於醒了。
曹蘭鳶出去準備流食,讓蕭逸慢慢進食。
幾個心腹被召進屋內,蕭逸讓他們把這幾個月發生的事從頭說一遍。
聽完,蕭逸勃然大怒:「本王是看他品性純善,才讓他坐上皇位。
沒想到窩囊至此!都被人騎到頭上了,連點血性都激不出來。
如今,三座城池已經丟了是嗎?」
幾個心腹點頭:「是,王爺。我們人手實在不夠,沒辦法同時出兵,只能保住青州府,把兵力全部調在青州府外。」
蕭逸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不急。他們怎麼拿走的,就得怎麼還回來。
不過此時不宜出兵,先養精蓄銳,備足糧草。
糧草若是不足,出兵便會有後患。」
他畢竟躺了好幾個月,發了一頓火,又說了這麼多話,便有些累了。
心腹看他臉色有些蒼白,便道:「王爺,您先歇著。屬下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軍營,到時軍心必定大振。」
蕭逸點了點頭,抬手示意他們退下。
*
此時的花州府城內,劉巧玲剛伺候完一個副將,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關滿年輕女子的院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