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雯青拿起三塊鮮花餅,一人手裡塞了一塊:「吃吧。下了雨,點心放久了也要壞的。」
周文遠帶頭咬了一口。
周賢和溫曉棠這才跟著,輕輕咬了一小口。
甜絲絲的點心進了肚子,疲憊和飢餓一下子散了不少。
溫曉棠眼眶有些發紅,心想,當初若是跟著劉雯青一起走,哪會遇上那麼多事?
可到底都活下來了,事情也過去了。
她抬起頭,把那些念頭壓了回去。
「對了,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兒開鋪子的?」劉雯青問。
「我們村裡有個獵戶,說他的獵物都賣給了你,采的菌子也都賣給了你。」周文遠說,「我們一聽,覺得像你,就想來看看。」
劉雯青笑了一聲:「沒想到還有這麼巧的事。那個獵戶帶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姑娘。」
「是妞妞。」溫曉棠點點頭。
幾個人又聊了幾句。
劉雯青開口道:「對了,周村長,我還收菌子和藥材。
你們采了,還能給我送來。要求跟以前一樣,品相要好。」
周文遠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在莊稼沒有種出來之前,大家也不會餓肚子了。
他準備這次,讓大家采了菌子先交到他這裡,他再統一送過來。
不過有一人,他有些犯難。
當初江來娣帶頭質疑劉雯青,才鬧出那麼多事。
這樣的人采的東西,劉雯青還收不收?
最終周文遠沒有把江來娣的事情問出口。
江來娣是個攪事精,可他丈夫周保全是個好的。
如今胳膊廢了,不能幹重活,不能做木匠,上山采菌子,藥材是沒問題的。
所以周村長決定還是讓他們家也參與,只要江來娣不找事就行。
其實劉雯青早把當初的事忘了,甚至覺得分開走也挺好。
兩家沒那麼多事,路上遇到匪徒還分了銀子,正好做了買鋪子、買院子的資金。
周文遠和大兒子、大兒媳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
劉雯青給他們打包了些點心,三人推辭不肯收。
劉雯青說,實在過意不去,日後山裡有什麼稀罕貨,送些過來給她。
三人這才接過東西,點點頭,離開了青雯糕舍。
溫曉棠先去布莊買了最便宜的一匹粗布,這是打算給孩子們做衣服的。
其他便沒個買的。
回去的路,三個人覺得特別近,很快就到了村里。
周文遠沒有把這事告訴川石村原村民,只給河畔村的人開了個小會,讓每家當家作主的人過來。
他叮囑大家,先回去跟自家人說。
山貨那麼多,劉雯青能不能收下這麼多還難說。
若是告訴了全村人,東西多了收不下,怎麼是好?
再說了,原村民家裡多少有些糧食和積蓄,而他們這些人,路上被搶的搶、花光的花光,確實生活困難。
還是先讓自己村子裡的人吃飽飯再說。
周保全因為一條胳膊廢了,一直很頹廢。
家裡的房子能蓋起來,全靠村里人搭把手。
今日他本不想來,可周村長說有好事,便還是出了門。
聽到周村長說遇到了劉雯青,而且劉雯青還收大家的山貨時,他激動得落了淚。
人家冷家嫂子不計前嫌,是他媳婦兒挑唆村民,才讓人家脫離了隊伍。
如今人家還願意收河畔村的東西……
周保全坐在人群後面,低低地嗚咽著。
周文遠看見了,只當沒看見。
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難不成還要人上去勸?
周文遠又開口道:「日後這些山貨,你們先交到我這裡,我統一給冷家媳婦送過去。所有人就不要過去了。」
人群里有人低聲議論。
「周村長啥意思?他從中賺差價?」
「我聽著不像啊。」
「咋不像,到時候交給他,到底多少錢收的誰知道?」
周文遠聽著議論聲,沉下臉:「反正話我說到這兒。信不過我,可以不參與。」
議論聲立刻停了。
哪能啊?
這可是全家的額外收入,誰會嫌銀子燙手?眾人再不敢說話。
周文遠又道:「還有,告訴你們家裡頭那些愛出么蛾子的,再給我鬧事,就從周氏族譜里逐出去。
我也會跟馮村長商量,把攪事精趕出村去。」
這話是說給那些牆頭草聽的。
當初跟著人家劉雯青賺錢時,一個個把人巴結得很。
路上被江來娣幾句話一帶,就變了臉。
周文遠繼續說:「今日就可以進山。采完後收拾乾淨,品相要好,送到我這裡來。
具體多少錢收,我現在還不知道。覺得賣不上價錢的,可以不幹這營生。」
他的話說的很重,河畔村的村民沒人敢再吱聲。
誰都聽得出來,周村長這次是動了真。
明擺著告訴他們,誰敢再鬧事,絕不原諒。
眾人默默散了,各回各家說這個好消息。
周保全走回家裡,把周村長遇到劉雯青、她還收山貨的事說了一遍。
江來娣心裡一喜,嘴上卻禿嚕了一句:「她居然還活著呢?」
周保全用那隻沒廢的手猛拍了一下桌子:「江來娣,我告訴你,你要是管不住自己這張嘴,我就休了你!」
江來娣嘟囔道:「我又沒說什麼……那多少錢收?」
「不知道。日後采的山貨全送到周叔那裡,他統一給劉雯青送過去。咱們這些人,尤其是你,不要出現。」
江來娣撇了撇嘴:「周村長收,中間肯定會賺差價,那咱們還不得少賺?」
周保全站起來,走到江來娣跟前,一字一句地說:「江來娣,老子今天把話撂在這兒。從今以後,你上山下山,都給我閉緊嘴巴。
多說一個字,老子現在就讓周村長寫休書,你立馬給我滾!」
江來娣急了:「你這個沒良心的!誰日日夜夜伺候你?誰給你吃給你喝?」
周保全看著她,冷冷地說:「不是救你,我這條胳膊廢的了嗎?今兒我就把話撂在這兒,你若是不信,你可以試試。」
江來娣沒再說什麼,嘟著嘴出去了。
她其實也沒打算鬧事,好不容易又能賺銀子了,幹嘛去觸這個霉頭?
就是管不住自己那張嘴。
王桃花聽了丈夫帶回來的消息,激動得抱著三個女兒抱頭痛哭。
他們家本來是撐不下去了,等不到莊稼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