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肅愣了一下,點點頭,跟著秦書哲繞到後門,進了後院。
劉雯青已經在後院等著了,看見他進來,也沒繞彎子,直接道:「謝捕頭,您夫人今日在鋪子門口鬧這麼一出,對我鋪子裡的人影響不小。
您若是真有心道歉,就別再來了。
您越是往這兒跑,旁人越是覺得您心虛,反倒連累我鋪子裡的女眷說不清楚。」
謝玉肅站在她面前,臉色有些泛紅,半天才擠出一句:「劉老闆,對不住。」
劉雯青道:「今日之事,我知道是您家夫人誤會了。您還是回去解釋清楚,要不然,像這種事,日後可能還會發生。」
謝玉肅看著眼前鮮活的人,欲言又止。
「劉老闆……」
劉雯青看他:「嗯?您還有事?」
謝玉肅垂下眼,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若是……我也不是……」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若是我和夫人和離……」
劉雯青疑惑地看著他,和她說這些做什麼?
這人看上的,不會是自己吧?
她試探著問:「謝捕頭,您是真看上了我鋪子裡的人?」
謝玉肅點了點頭。
劉雯青又問:「是我?」
謝玉肅耳尖泛紅,吞吞吐吐地壓低聲音,嗯了一聲。
劉雯青心裡暗罵一聲,真是瘋了。
鬧了半天,石微替她還背了個鍋。
雖說這事兒她也不知情的,跟她也沒關係,可這算怎麼回事?
她沉默了片刻,淡淡道:「謝捕頭,你家有夫人,這話不該對我說。
日後也請你千萬不要再開這個口。
我與你,絕無任何可能。
我也不希望被別人指指點點。」
謝玉肅抬起頭,似乎還想爭取:「若是……我沒有家室,你是否……」
劉雯青打斷他:「沒有那種可能。謝捕頭,我劉雯青這輩子,只會守著我男人的靈位過一輩子。
所以莫要再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來影響我的名聲。
我明明與你毫無任何關係,你的話卻會讓人誤會,會害了我,害了我的孩子,害了我的鋪子,害了我身邊所有人。日後請不要再見。
請回吧。」
謝玉肅站在原地,臉色灰敗,沒有再說什麼,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秦書哲趕緊上去關了門。
劉雯青從後院來到前院,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和眾人說了一遍。
她以為石微或者王秀雲會有些怪她,沒想到石微忽然笑了:「沒想到,這人還真看上了咱鋪子的人。」
王秀雲道:「你還笑。」
石微說:「娘,我就是覺得也正常。東家這麼優秀,有人看上很正常。
只不過看上你的人可不咋地,自家有夫人,還想在外面朝三暮四,這樣的人配不上我們東家。」
石微心中的鬱結一下就消散了。
這事也不算冤枉他們鋪子,雖然看上的不是她。
王秀雲也笑了,說道:「也是,這謝捕頭看著老實,沒想到是這種人。」
李婉寧也在一旁插話道:「幸好東家把他打發了,不然以後還不知道惹出什麼事來。」
幾個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早上的那場烏龍,這就算徹底過去了。
謝玉肅回到衙門,孫縣令臉色難看。
幾個小衙役低著頭,明顯是做錯了事的反應。
他們把上午發生的事告訴了縣令。
孫縣令沉聲道:「謝捕頭,家事一定要處理好。石微現在可是官家夫人,而且保不齊這官位還會往上升,可不能得罪他們。」
謝玉肅保證道:「大人,是我的錯。日後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我會看好自家人。」
孫縣令點點頭:「好。若是再有這種差錯,你這捕頭的位子也坐不下去了。」
因為是小年,孫縣令讓眾人都早些回去過節。
幾個衙差聽完孫縣令的話,一溜煙全跑了。
他們怕謝玉肅找他們算帳。
謝玉肅一個人從衙門出來,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不想回去面對姚氏。
劉雯青今日直截了當地拒絕了他,讓他心灰意冷。
他的感情還沒有開始,就結束了。
劉雯青他們這邊,早上被姚氏和謝玉肅影響的心情早就過去了。
兩家人開始在廚房忙碌,劉雯青給孩子們用烤爐烤了些鹿肉乾當做零嘴。
吃飯的時候,王秀雲望著餐桌上的大魚大肉,王秀雲忽然想到了戰場上的兩個兒子:「也不知道今天小年,他們都在做什麼,今天能吃些什麼。」
她說著,眼眶就紅了。
李婉寧和石微也跟著低下頭,心裡頭酸酸的。
劉雯青放下筷子,安慰道:「大姐,別擔心,他們都好好的。今日他們一定也在吃大餐。」
王秀雲點點頭,擦了擦眼角的淚,說:「對,你說得對,他們一定都好好的。咱們吃飯,吃飯。」
*
花洲府城。
趙青明剛剛忙完手下的登記工作,伸了個懶腰從凳子上站起來。
外面又下起了雪,他站在窗邊,想著家裡的家人。
也不知婉寧和孩子在做什麼,娘和大嫂還有東家他們在做什麼,孩子夜裡有沒有哭,有沒有想他。
他的思緒正飄著,忽然有幾個人頂著斗笠、提著食盒走了進來。
趙青明一抬頭,是周賢三兄弟。
周賢笑道:「趙大人,小年快樂。今日喝一杯吧?」
攝政王去了忻州府,這裡的管轄權除了那幾個副將,便由趙青明負責。
趙青明不喜別人喊他大人,周賢便故意這麼逗他。
周禮和周良把食盒裡的飯菜端出來。
今日小年,伙房特意燉了大燴菜,裡面有肉、豆腐、酸菜,還有零星的幾個肉丸子。
周賢還帶了一壺酒。
周賢那樣逗他,趙青明也起了玩的心思:「你喊我趙大人,那我豈不得喊你周工?您可是現在弓弩最厲害的行家。」
周賢笑回,:「我可不敢當,還是趙大人最厲害。」
趙清明道:「那咱們彼此彼此。」
周良笑道:「大哥,趙兄,快吃吧,一會兒飯菜該涼了。」
幾個人剛把酒倒上,端起碗準備干一個,外面傳來女子的聲音:「趙大人,我們自家做了些飯菜,給您送了些過來。」那聲音一邊往裡走一邊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