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玉肅臉色鐵青,蹲下來壓低聲音:「你瘋了?這是縣令家門口!」
姚氏紅著眼瞪他:「我瘋了也是被你逼瘋的!你今日給我說清楚,你是不是看上那個寡婦了?」
謝玉肅沉默了一瞬:「人家看不上我,可以了嗎?可以回了嗎?」
姚氏愣住,消化著他話里的意思。
他看上了那寡婦,那寡婦沒看上他?
謝玉肅伸手將她拉起來:「趕緊回。」
姚氏被他拽起來,剛準備走,聽到了門內傳來劉雯青的聲音,她正和孫縣令告辭。
姚氏一把甩開謝玉肅的手,站住不走了。
謝玉肅壓低聲音:「你幹什麼?趕緊走,別太過分。」
姚氏紅著眼:「是我過分嗎?若不是她勾搭你,你能看上她?」
謝玉肅拽著她往前走,聲音壓得更低:「她沒有勾搭我,是我自己一廂情願。快走吧。」
姚氏聽他這麼直截了當地承認,心裡頭像針扎一樣。
她掙著手腕:「你放手!」
謝玉肅腳步不停,冷冷丟下一句:「你若非要在這兒鬧,我就休了你。你本就是我家買來的童養媳,脫離了謝家,你可是奴籍。」
姚氏愣住了,在他心裡,她只是奴嗎?
兩人拉扯間,劉雯青幾人已經走了出來。
她沒打算跟謝玉肅打招呼,帶著周文遠和兩個孩子徑直從他們身邊走過。
姚氏喊道:「你站住!」
劉雯青充耳不聞。
姚氏一把甩開謝玉肅的手,跑上去抓住劉雯青的袖子。
手剛碰到,劉雯青猛地轉身,反手就是一巴掌。
姚氏被打得愣住了。
劉雯青直視著她的眼睛:「上次你在我鋪子門口鬧,我放過你了。這次你又想做什麼?又想敗壞別人的名聲?」
姚氏捂著臉,嘴唇哆嗦著。
劉雯青又看了謝玉肅一眼:「謝捕頭,請管好你的妻子。若她再口無遮攔地亂說什麼,我一定有辦法讓你丟了現在的捕頭之位。」
說完,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劉雯青便帶著冷書軒、冷書浩和周文遠轉身走了。
走遠之後,周文遠才低聲問:「冷家媳婦,你沒事吧?」
劉雯青搖搖頭:「周叔,沒事,一些不相干的人罷了。」
周文遠點點頭,心裡也明白是怎麼回事。
這謝捕頭看上了冷家媳婦,被他媳婦知道了,這才鬧了起來。
他嘆了口氣,心想虧自己之前還覺得這謝捕頭人不錯,沒想到成了親還不老實,還連累冷家媳婦的名聲。
以後可不能和他來往。
謝玉肅往前走了幾步,猛地站定,轉身看向姚氏,聲音發沉:「你滿意了?若是我這差事丟了,咱們一家喝西北風去吧。」說完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
姚氏有些急了,趕緊追上去:「她就是個商戶,哪有那個能力讓你丟了差事?她就是嚇唬咱們的。」
謝玉肅猛地停住,轉過身來,壓低聲音道:「她有沒有能力……呵呵……和她一同從雲州府逃難出來的那兩家人,其中一個,上次我就跟你說過,她的相公是六品官員。
六品,你明白嗎?在縣令之上。」
姚氏捂著臉,站在原地,小聲嘀咕著:「又不是她的相公六品……她還打了我呢……」聲音越說越低,帶著委屈和不甘。
回到謝家,謝玉肅徑直走進書房,提筆寫下一封休書。
他拿著休書走出來,當著姚氏的面交給謝老太太:「娘,你看好她。若是她再出去招惹是非,就把這封休書給她。」
姚氏這才怕了,撲過去抓住謝玉肅的手:「相公,你不能這樣……」
謝玉肅一把甩開:「上次你鬧,我沒有休你。這次在縣令府門口,你又鬧。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機會。若你再鬧,我定休了你。」
謝老太太和謝老爺子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怎麼出門一趟就鬧到休妻的地步了?
謝老太太把那封休書疊起來塞進自己懷裡,皺眉看了姚氏一眼,這是又出去嚼舌根了?
「還不回屋裡待著去,大過年的,也不消停。」謝老太太對著姚氏說完,回了自己屋子。
回去的路上,冷書軒和冷書浩兩人一言不發,卻各自在心裡下了決心。
冷書軒想,要護著娘,就一定要手握權力,才能不讓人欺負她、造她的謠。
冷書浩想的是另一條路,他也要護著娘,護著家裡人。
他以後若真上了戰場,一定要掙個功勞回來,誰再敢胡言亂語,他第一個不答應。
兩人各懷心思,一路沉默地跟在劉雯青身後。
劉雯青覺得奇怪,這兩個小子一路上誰都不說話,眉頭還皺得緊緊的。
她看了兩人一眼,笑著問:「你們倆想什麼呢?怎麼連話都不說?」
冷書軒開口問:「娘,你說什麼時候會恢復科考?」
劉雯青想了想:「應該快了,等雲州府拿回來,就差不多了。」
冷書軒點點頭,沒再說話。
他心裡想著,他要當這天朝國最有權勢的官員,給娘掙個誥命回來,看誰還敢亂說一句。
一家人回到家,王秀雲趕緊端上熱乎乎的薑湯:「快過來,暖和暖和身子。一路走過來冷不冷?」
劉雯青接過碗:「還好,不太冷。」
王秀雲見兩個孩子臉色不好,周文遠也不怎麼說話,便問:「這是出什麼事了?」
劉雯青笑了笑:「沒事,能有什麼事?」
王秀雲不信:「你快跟我說說,是不是碰到什麼事了?」
劉雯青拗不過,便把碰到謝玉肅夫婦的事說了。
王秀雲一聽,眉頭就豎了起來:「這謝捕頭可真不是個東西,家裡有媳婦,還不要臉的惦記你,影響你的名聲。
還有那姚氏,是不是又對著你撒潑了?」
劉雯青說:「我也沒讓著她,扇了她一巴掌。」
王秀雲一拍大腿:「打得好!她敢再來,我撕爛她的嘴,讓她再胡咧咧。」
李婉寧和石微也很氣憤。
這女人,不回去管好自己的男人,老是帶著一張嘴就出來污衊別人。
難不成這人好好的走在路上被人看上了,倒成了走在路上的人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