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蕭逸目光沉了沉,「所以我先問他們。若是東晉那邊過來贖人,又不願意付出什麼,你覺得他們會怎麼選?」
他頓了頓,又說,「咱們這邊現在缺人手。三個城池,死了不少人。留下他們,也不一定要放進軍隊。種地、挖礦,哪裡都缺人。
戚將軍一想也是,留下來做工不是更好。
還是王爺聰明。
蕭逸進入忻州府三日後,東晉派來的使臣到了。
來人是東晉五皇子上官雲、戶部尚書倪文昭、兵部尚書郝彥、禮部侍郎苗江尋,以及二公主上官舒,隨行還有十幾個侍從,一行人進了忻州府城。
蕭逸在知府衙門接見了東晉使團。
上官雲走在最前面,一臉從容,絲毫不見戰敗國的謙卑。
身後跟著上官舒和幾位官員。
蕭逸在主位坐下,身側坐著戚將軍、趙懷明和兩名副將。
上官雲在蕭逸沒有開口之時,人已經坐下了。
上官舒,和幾位官員也相繼坐下。
蕭逸沒有讓人上茶,這東晉是來商議贖回那兩萬士兵的,可不是為了招待他們。
蕭逸不開口,等著東晉的人先開口。
一個戰敗國,主家還沒讓座,自己倒先大模大樣坐下了。
上官雲等了一會兒,見蕭逸始終沒有開口的意思,便主動道:「攝政王,我們是來帶走自己人的。說說你們的條件吧。」
蕭逸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是東晉什麼人?」
上官雲抬了抬下巴:「東晉五皇子,上官雲。」
五皇子?這人蕭逸聽過,是個高傲自負,頭腦簡單行事魯莽,空有尊貴身份,卻沒多少城府見識的蠢貨。
蕭逸的目光越過他,掃向其餘幾人:「你們呢?」
上官舒起身報了名號,倪文昭、苗江尋、郝彥一一自報家門。
蕭逸聽完,目光才重新落回上官雲臉上:「五皇子,你們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嗎?」
這算什麼問題,他當然知道。
「攝政王這話何意?我們自然知道,來帶走我東晉兩萬將士。」
蕭逸語氣已經徹底冷了下來:「原來你還知道。你們東晉敗了,那兩萬士兵是本王的俘虜。
你想來接走他們,就派你這樣的過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東晉打了勝仗。」
上官雲被蕭逸這樣一說,臉色變得難看。
尤其是那句「就派你這樣的過來」。
他可是東晉最尊貴的皇子,能親自來已算給了天朝國天大的面子,天朝國應當感到榮幸才對。
他壓下火氣,看向蕭逸:「不知王爺這話是何意?」
蕭逸直接站起來,目光冷冷地掃過他:「東晉真是沒人了,派這麼一個什麼都不懂的皇子過來。」
上官云何時被人這樣羞辱過?他的母妃可是東晉最得寵的貴妃。
他猛地站起來:「這就是你們天朝國的待客之道?」
不等蕭逸開口,戚將軍上前一步:「待客?你們算哪門子客人?降書沒有,禮單沒有,是來我天朝國遊山玩水的?」
東晉幾位官員這才起身,戶部尚書倪文昭從袖中取出一個木匣,雙手奉上:「是我們失禮,這裡面是東晉的降書和禮單,請王爺過目。」
他面上很恭敬,眼底卻帶著一絲掂量。
他們本就是故意沒有先拿出來,讓這個蠢皇子先衝鋒陷陣,試試天朝國的底。
倪文昭一直保持著半躬身的姿勢,雙手捧著木匣,等了一會兒,見沒人來接,心裡明白這是給他下馬威。
他也不急,弓著身子往前走了兩步,將木匣又遞近了些:「王爺莫生氣,您先看看禮單,若有不滿意之處,儘管提。」
戚將軍這才上前,一把拿過木匣,轉身遞給蕭逸。
蕭逸接過,掀開蓋子,掃了一眼禮單,眉頭微微一動。
他合上蓋子,氣笑了。
這東晉怕是提前打聽過,知道天朝皇帝喜歡玩樂,居然送了一百名舞姬、一位公主,外加五十擔糧食。
蕭逸將禮單遞給戚將軍。
戚將軍看完內容又遞給趙懷明。
趙懷明直接拿起禮單,看了一眼,嗤笑一聲,隨手扔到倪文昭腳下:「公主,舞姬不要,三萬兩白銀,三百萬擔糧食,連貢三年。」
他敢做主,是蕭逸提前應了的。
上官雲厲聲喝道:「三萬兩銀票、三百萬擔糧食,連貢三年,貴朝這般條件,分明是蓄意折辱我們!」
戚將軍嗤笑出聲,雙臂抱胸:「羞辱你們又如何?一位不知禮數的皇子,還配上幾個心懷鬼胎的大臣。
五皇子,別怪我沒有提醒你,這些大臣,是故意把你推出來當出頭鳥,要不然怎麼不提前把禮單、降書拿出來。」
上官雲聽了戚將軍的話,也覺不對,對啊,明明有降書和禮單,為何一開始他們不拿出來?
關鍵他根本不知道還有禮單、降書這兩樣東西。
此刻豁然驚醒,猛地轉頭怒視身旁幾名隨行官員,眼底翻湧著怒意。
原來自始至終,自己真被這群人推到台前當了出頭鳥!
他攥緊雙拳,胸中怒火翻湧,厲聲喝道:「好啊!原來你們竟是這般算計本皇子!」
倪文昭連忙上前一步急忙辯解:「五皇子,您誤會了!方才只是下官一時疏忽,將禮單遺忘了,絕非有意扣押不呈。」
趙懷明不怕事兒大的譏諷出聲:「這關乎兩國交涉的頭等大事,居然說忘就忘?
東晉諸位大臣的行事,真是令我等大開眼界,嘆為觀止啊。」
上官雲狠狠瞪著他帶來的這些人:「王爺,這份禮單作廢,東晉會重新擬定。我們先返回國內商議,擇日再來商談。」
蕭逸站起身,抬手做了個送客的手勢:「請。」
他一點都不著急,反正東晉俘虜這些日子也不閒著。
他們被打散各處,清掃忻州府全城。
但蕭逸不會剋扣俘虜的口糧,靠剋扣飯食折辱士兵,這種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蕭逸不屑為之。
上官雲憋著一肚子火氣,大步過去登上馬車,壓根沒有等後面的隨行之人,直接高聲喝令:「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