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還沒說完,薛平和打斷了:「好,就三百兩。不過,她的丫鬟也要一併帶走。」
岳老爺一聽還要帶走一個丫鬟,頓時不樂意了:「我家的閨女,三百兩讓你娶回去,那是看在這些大人的份上。
你還想帶走一個丫鬟?這可是我們府里花銀子買來的!」
岳夫人聽到這兒,悄悄上前碰了碰岳老爺,壓低聲音道:「讓他帶走吧,那丫頭快不行了。
我就讓人輕輕打了幾下,誰知道那丫頭身子這麼不中用,都快斷氣了。
讓他們帶走得了,省得咱們還得花錢請大夫看。」
岳老爺皺了皺眉,總感覺做了賠本買賣。
「行吧。」
事情商量妥當,薛平和臨走時還是交代了一句:「岳老爺,這幾日請好生照看岳姑娘。若我過來接親時發現她受了傷,我是不依的。」
他說這話時,目光在岳老爺和岳夫人臉上來回掃了一圈。
畢竟岳小蓮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呢。
岳老爺狠狠瞪了岳夫人一眼,真是蠢,打哪不好,偏打臉。
他乾笑著回了句:「我自家女兒,自然會好好照顧。」
至於陪嫁,薛平和壓根沒指望。
以這兩口子的秉性,絕不可能給什麼。
三百兩彩禮,他只能先跟身邊人湊一湊。
等回了村里,多打獵、多出力,總能慢慢還上。
等所有人回到知府府邸,大家圍坐在飯廳里。
趙青明知道薛平和拿不出這麼多銀子,至於薛平和為什麼答應那三百兩,他知道。
一來是想幫岳小蓮擺脫那個家,二來既然要娶人家做媳婦,那就是和他一家人,他怕人家姑娘委屈。
周賢先取出自己這幾個月攢下的八兩軍餉,連同先前造出弓弩後王爺賞賜的十兩,一共十八兩放在桌子上。
周良、周禮見大哥這般,也紛紛拿出自己的銀錢。
趙青明掏出三十兩,這也是王爺此前的賞賜,另外的賞銀要等王爺從忻州府回來才能領到。
李婉寧也回到屋內,將王秀云為她備好的五十兩銀子從包袱中取出,一併遞了過來。
薛平和望著眾人東拼西湊湊出一百多兩銀子,當即拱手鄭重道謝:「諸位今日仗義相助,我薛平和在此立誓,這筆銀錢必定儘快還清,稍後便給各位一一立下字據。」
周賢起身開口:「平和兄弟,我們信你,欠條就不必了。」
薛平和搖搖頭:「親兄弟都得明算帳,這字據我一定要立,銀子也定會儘早歸還諸位。」
眾人見他態度堅決,便不再多勸。
最後字據是趙青明代筆寫的,薛平和識字不多,寫不了欠條。
可湊來湊去也才一百多兩,還差得遠。
周賢便帶他去了軍營,找同村出來的那些同鄉。
大伙兒一聽是薛平和的事,都願意借,畢竟一個村出來的,又一起進入軍營,情分比從前更重。
胡大夫那三個兒子聽到動靜,也把各自的軍餉都拿了出來。
薛平和衝著眾人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保證一定會儘快還。
就這樣,眾人替他湊齊了三百兩。
而此時的岳府也不太平。
岳小蓮偷跑的事,讓岳老爺窩了一肚子火,尤其是今日還被人威脅。
雖然答應三百兩彩禮將她嫁出去,但該罰的還是要罰。
他讓岳小蓮跪在院子裡反省一個時辰。
岳小蓮沒有反駁,乖乖去院子裡跪下。
她這一跪,就當還了父親的養育之恩。
另一邊,小荷已經聽說小姐回府了,掙扎著想爬起來去看,可身子根本動不了。
和她同鄉的那個阿虎偷偷過來看她,給她帶了些最便宜的金瘡藥。
他們這些下人,好的也買不起。
「什麼?小姐要嫁人了?」小荷驚得想撐起身子,牽扯到傷口,疼的又倒了下去。
來給她送藥的阿虎看著著急,怕她傷情更嚴重:「你別動。聽說婚事已經定下了,老爺也點了頭,讓對方出三百兩彩禮,那邊也答應了。」
「那……那是什麼人家?」小荷著急地問。
阿虎搖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今日府上來了好多人,還有軍營里的將軍們,一個個穿著盔甲,看著就不好惹。」
難道小姐要嫁給哪位將軍?
可小姐這段日子根本沒接觸過軍營里的將軍啊。
「小荷,你也別操心了。小姐一會兒就回來,老爺只是罰她在院裡跪一個時辰,這會兒也差不多了。等她回來,你想知道什麼當面問她就是了。」
阿虎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道,「我還聽說,小姐求了老爺,說要帶你一同離開岳府。
所以你可得好好養傷,你要出了什麼事,還怎麼陪小姐走?」
小荷臉色慘白,聽到這話,眼裡亮了又亮。
她攥緊手裡那瓶金瘡藥,啞聲問:「真的嘛?」
「真的,聽高管家和他兒子嘀咕的。」
「太好了,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塗藥。」
阿虎又想到了什麼:「你在這兒等我會兒,我去求李大夫再給你拿些口服的藥。」
小荷剛要開口說不用了,那藥太貴,阿虎已經轉身跑了出去。
而此刻管家住的小院子裡,他兒子高斌正紅著眼跟他爭執:「爹,你當初怎麼答應我的?
你說了一定會把四小姐嫁給我的,怎麼今日就許給別人了?」
高管家被兒子一通質問,也來了火氣:「你當你爹是什麼人?我就是這府里的一個管家,是下人!
我之前是答應過你,可我也說了,只是想辦法。
以老爺那個秉性,怎麼可能會把四小姐嫁給下人?
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
今日來的那些,可都是朝廷的官員,老爺這才松的口。
你讓我怎麼辦?我能拗得過那些將軍?」
「我不管!反正你答應過我的,會把四小姐嫁給我!」
「兒啊,咱找個差不多的就行了。我看大公子院子裡的彩屏就不錯,你覺得呢?」
「我不要!她長那樣,怎麼能跟四小姐比?」
高管家也來了脾氣,上去「啪」地甩了一巴掌:「我讓你娶誰就娶誰!再鬧,今晚就在院子裡待著,晚飯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