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雯青這營生好,管飯還給二十五文工錢,純純的進項。
「行,劉老闆,我明日就把告示貼出去。你對做工的有什麼要求嗎?」
「孫縣令,沒什麼特別要求。不偷奸取巧,認真做事就行。」
「行,我知道了。」
來問的人絡繹不絕。
孫縣令知道謝玉肅對劉雯青的那點心思,便特意避開了他,另尋了府衙里其他人來做登記。
一下午的工夫,就招了三十多個能幹活的。
到第二日下午,已經五十多個。
孫縣令帶著這五十多個做工的人來到劉雯青的鋪子前。
她也沒想到短短一天時間,孫縣令就給她招了這麼多人。
出發前,她當著眾人的面把要求說了一遍,若是發現有人偷奸取巧、糊弄了事,立馬送走,以後她這邊的營生永不錄用。
眾人連連點頭,嘴上應著「劉老闆放心。」
他們好不容易找到的活計,還管三頓飯,這麼好的事情去哪裡找。
光有做工的不夠,劉雯青又招了五個做飯的婆子,工錢和其他人一樣。
因為人數多,孫縣令也怕出什麼岔子,便安排了四個衙差跟著去莊子上幫忙監工。
劉雯青說也不白讓他們干,到時候工錢一併結。
衙差們自然樂意,相當於白撿一份兼職,還能多賺一份銀子。
鎮上的車行沒那麼多車,一趟拉不完,劉雯青只好分了兩趟,才把人全部送到莊子上。
莊子上目前沒有新屋子,那幾間舊屋子還能湊合用,眾人只能擠一擠。
劉雯青提前從系統商城裡買了最便宜的褥子和被子,也說了,等做完工,這些被褥就讓做工的人們帶走。
聽到這裡,大家都高興極了,沒想到還能落下這麼一套棉被褥。
劉雯青和冷書軒只能先暫時住在莊子上。
她得親自盯著。
地不是翻完就行,種花種菜都有講究。
她提前備好了一些肥料,到時候摻進土裡。
吃的東西,劉雯青在商城裡翻來覆去研究半天。
粗糧比精米白面貴,糧鋪里買又比商城貴得多。
她想了想,索性不去計較這些了。
怎麼便宜怎麼來,反正自己和兒子也得跟著吃,不委屈自己和兒子。
最後直接買了商城裡最便宜的精米白面,肉也是商城便宜,豬肉才八九個商城幣一斤,她買了不少。
做工的人體力得跟上,吃好了才有力氣幹活,多趕出些進度,總比拉長天數多花工錢划算。
第二日一早,劉雯青拿出精米白面讓五個婆子做早飯時,幾個婆子都愣住了。
這是給做工的人吃的?
她們從前也給別家做過工,主家最多給點糙米粥、幾個粗糧餅子,哪見過拿精米白面招呼工人的。
幾個婆子看著那白花花的麵粉,不敢上手。
劉雯青見她們站著不動,問了一句:「怎麼還不做?」
「東家,您確定沒拿錯?這可都是精米白面……」
劉雯青笑著回:「沒錯,就吃這個。蒸饅頭吧,再用豬肉炒兩個菜,或者燉一個都行,反正得讓大家吃飽。」
幾個婆子這才應聲:「哎,是,東家。」
就這樣,劉雯青莊子上的營生開始了。
她那一日三餐的精米白面,把來做工的人都驚住了。
大夥私下裡都說,不多賣些力氣,都不好意思吃東家這頓飯。
*
趙懷明和攝政王蕭逸這天也回到了花州府。
一進府城,蕭逸就察覺出了不同。
街上開了不少鋪子,也有了擺攤的百姓,人明顯比從前多了。
街道乾淨整潔,城門上的士兵三班輪換。
蕭逸很滿意,這趙青明確實是個人才。
他先去了知府府邸,趙青明那邊已有士兵趕來通報,說王爺回來了。
他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趕到門口去迎接。
蕭逸笑著和趙懷明及幾個手下走了過來。
趙青明連忙帶著幾個士兵跪下相迎:「草民參見王爺。」
「快起來,不必以草民自稱。你現在代理著知府,就是知府大人。」
「是,王爺。」趙青明起身,看到後面的趙懷明,又喚了一聲,「大哥。」
一行人跟著蕭逸進了知府府邸,不過王爺沒往後院去,只在前面的衙門裡逗留。
蕭逸先問了問花州府近來的登記情況,大約回來了多少人。
趙青明拿出登記戶籍的簿子,走上前道:「回王爺,目前大約登記了四萬人左右,回來申領鋪子的已超過一半。
不過還有不少人沒有回來,鋪子和院子暫時都做了保留。
我已貼出告示,限時一年,若一年內不回來申領,將重新收歸售賣。」
蕭逸笑了一聲:「做得好。而且我進城時發現,城內打掃得很乾淨。」
趙青明忙道:「這個下官不敢居功。這都是軍營里的將士們自發打掃的。」
蕭逸點點頭:「那也是你治理有方,做得好。最近還有沒有其他事?」
趙青明想了想,還是決定把去岳府的事說出來。
他跪了下來:「回王爺,下官確有一事,請王爺責罰。」
「責罰?什麼事?」
趙青明把岳小蓮如何出現、如何求助、中間被下人欺辱、被薛平和所救,以及回到岳府後的處境,一五一十都說了。
最後他低著頭道:「王爺,確實是下官濫用職權,威脅了岳老爺,還帶了幾位副將一同前去,為的就是逼他同意。」
蕭逸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確實要求過麾下官員不得欺壓百姓,可聽趙青明這麼一說,那岳小蓮的處境也確實艱難。
一個女子,敢為自己謀一條出路,也算有膽識。
這些人冒著被責罰的風險去幫她,大約是看不過眼,也覺得那姑娘值得幫一把。
若是他的夫人曹蘭鳶此刻在這兒,也一定會認可趙青明的做法。
她一向認為女子不該一味委曲求全,要敢於說不,對自家幾個孩子的教育也一向如此。
想到這裡,他開口說了句:「罷了,起來吧。這事雖不合規矩,倒也不算錯。」
蕭逸頓了頓,又道:「不過功是功,過是過。此次你們行事確是不合規矩,該罰。
就罰你三個月的俸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