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衍的兩位將軍放下兵器走下城樓，將所有的士兵召集到城門口的空地上。
其中一人開口道：「本將不希望你們白白送死。天朝國裝備精良、糧草充足，耗下去只會把所有人的命都搭進去。
本將希望你們都能安穩回到家鄉，回到親人身邊。此次戰敗，一切後果由本將承擔。」
幾個副將和士兵聽罷，紛紛道：「將軍，我們怎能讓你獨自承擔！」
「降是咱們一起降的，打不過，沒有辦法。」
一個副將忽然紅了眼眶，聲音發哽：都是大皇子……是他非要開疆拓土，逼著咱們出兵。咱們出來十多萬人，如今死傷只剩五萬……」
將軍打斷他：「慎言。」
他擺了擺手：「退下吧。現在我要打開城門，你們所有人放下武器，全部聚到那邊去，別做無謂的犧牲。」
眾人應道：「是，將軍。」
兩位將軍命士兵將武器堆放在一處，所有人退到空地，背靠背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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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從裡面緩緩打開，前後門同時開啟。
蕭逸帶著幾名副將從正門策馬進入，趙懷明和王副將也從後門領兵進入，身後是源源不斷的天朝國士兵。
兩位西衍將軍走到蕭逸馬前，躬身，謙卑的說道：「王爺，這些士兵都是無辜的，請不要為難他們。」
蕭逸冷笑一聲：「無辜？那我雲州府、花州府數萬百姓不無辜？
那些戰死的將士不無辜？
你們軍中有人易子而食，你們不知道？還是知道了，你們也不管？」
「這……」那西衍將軍被蕭逸的話說的愧疚。
他低下了頭，沉默片刻才道：「王爺，一定是當時糧草短缺，他們……也是被逼到絕路才犯下這等畜生行徑……」
蕭逸冷冷地看著他：「你這話說的，你自己信嗎？」
他勒住馬：「我可以暫留你們的性命。但我要求你，一天之內將這些易子而食、故意戕害百姓的，全部交出來。
若明天日落之前你交不上來，我就殺了你們所有人，祭奠天朝國那些枉死的百姓和將士。」
那位說話的將軍沒想到蕭逸話說得這麼重。
他們都降了，還想怎樣？
早知如此，還不如拼死在戰場上，也好過受這屈辱。
可另一位將軍又覺得攝政王的話並非全無道理。
入城時他吩咐過部下不得傷及無辜，可總有人仗著手中刀槍，欺壓手無寸鐵的百姓。
軍令歸軍令，底下那些人背地裡做了什麼，他們真不知道，可他們治理不嚴，難辭其咎。
「我們會將人交出去。」
蕭逸下令，除了西衍的兩位將軍可自由活動，其餘人一律看管起來。
又命他們在一天之內，把那些易子而食、戕害百姓的士兵和軍官全部指認出來。
此時，人群中幾隊人馬悄悄往後退了退，擠在一處，壓低聲音嘀咕：「怎麼辦？」
「怕什麼？別人又不知道是我們做的。」
「可是……」
「別可是了，只要咱們不說，誰能知道？」
說話的這一隊少說也有千人，縮在角落裡，一聲不吭。
蕭逸命人將西衍降兵以五人一組捆在一起，又派了上千名士兵看守。
畢竟這是幾萬降軍，稍有差池便會死傷無數。
趙懷明主動請纓，今夜由他值守。
天色漸漸暗下來，軍營的大鍋已經架上，飯菜的香氣飄散開來。
不過蕭逸並未下令給西衍降兵開飯。
倒不是他這人刻薄，他向來不苛待降兵。
只是那些戕害百姓、易子而食的兇手還沒找出來，他不願拿糧食去養這些人。
一兩天，餓不死人的。
兩位西衍將軍與趙懷明商議後，趙懷明同意他們從降兵中隨意抽調人手，逐個盤問，以換取線索。
這幾萬人馬中，大多數本是被強征來的普通百姓，並不會真的去戕害無辜。
可也有一些人，原先就是街上的混混、山匪、盜賊，本就心性惡劣，聚到軍中更是有恃無恐，干出來的事自然毫無人性。
那一隊躲在角落裡的人馬，輪到他們時，有五人被帶走。
西衍兩位將軍開始盤問，趙懷明從他們起身時就注意到，這幾人眼神閃躲，彼此之間還有細微的眼神交換，顯然不對勁。
可兩位將軍問了一圈，沒問出任何破綻，他們的說辭全都對得上，不過是普通村裡的百姓，或是鎮上做小買賣的。
正準備放人回去，趙懷明忽然開口：「等一下。」
「您……您有什麼事？小的們真的只是普通百姓。」
趙懷明冷冷地看著他們，沒再問第二句，只抬手朝身後招了一下：「將他們全部綁在那邊的柱子上，下面架上柴火。」
那兩個西衍將軍見狀，也是一愣，遲疑著開口道：「這位將軍……您這是做什麼？」
趙懷明沒理會他們，走到被綁的那幾人面前，：「我再問一遍，是你們自己說，還是等火燒到腳底再說？」
那幾人慌了神：「大人！我們真的只是普通百姓，什麼都不知道啊！」
他們咬死了不能開口，若是讓那些人知道是他們做的，絕不會有好下場。
趙懷明不打算再問，轉身朝手下點了點頭。
火堆真的被點了起來，火苗舔著柱子底部，煙霧順著木柱往上躥。
那五人沒想到來真的，瞬間慌了神，緊接著小腿傳來灼燙的劇痛，他們嘶聲叫罵起來：「啊!!！你們這些天朝國人，真是畜生不如！」
火舌順著褲腿往上爬，幾個人疼得渾身發抖。
其中一人終於撐不住了，他實在沒有辦法看著自己被活活燒死，嘶啞著嗓子喊：「我說……我說！放了我！」
趙懷明抬了抬手，讓人把他身上的火撲滅，把人拖到地上。
「說。」
那人癱坐在地，喘了幾口粗氣：「是……是暢百戶。是他帶著我們幹的。
還抓過一些年輕女子，後來你們攻城，他怕留活口，能殺的都殺了，又放了把火……那些孩子，一個沒留。
村子裡的百姓，也是他下的令，格殺勿論。」
西衍兩位將軍震驚地看著趙懷明，此人真是不一般，有腦子，更加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