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雯青愣了一下:「讓我去?」
孫縣令點頭:「對,王爺要見你。劉老闆,趕緊回去收拾收拾吧。」
他傳完話,便趕緊回縣衙去了。
他也得回去整理這段時間的政務,好呈給王爺過目。
劉雯青則帶著冷書軒和冷書浩駕著騾車回了青雯糕舍。
她給兩個兒子各置辦了一身新衣裳,自己也挑了一套淺色系、端莊不張揚的衣裙,頭髮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來,看著利落又不扎眼。
王爺明日就到,他們今日就得先去域州府城。
萬一王爺一早就要見人,總不能讓人等著。
她收拾妥當後,便帶著兒子們駕著騾車往縣衙去,剛到門口,迎面碰上了剛辦完差事回來的謝玉肅。
劉雯青沒打算打招呼,只加快步子往縣衙里走。
可謝玉肅還是喊住了她:「劉老闆。」
劉雯青停下腳步,回頭看他:「有事?」
謝玉肅張了張嘴:「我以為……我們至少還是朋友。」
劉雯青看著他,語氣平靜卻疏離:「謝捕頭,咱們不能做朋友,你的態度會給你的家人帶來傷害,也會給我和家人帶來麻煩。做陌路人,對誰都好。」
說完,她沒再停留,轉身進了縣衙。
謝玉肅看著她的背影:非得做的這麼絕嗎?
孫縣令沒想到劉雯青這麼快就收拾妥當了。
他也不敢耽擱,趕緊帶上這段時間的政務簿冊,又叫上師爺,準備往域州府城趕。
出縣衙的這段路上,劉雯青問起攝政王的事:「孫縣令,王爺可有什麼忌諱,或是有什麼喜好?」
孫縣令想了想:「我們與王爺打交道並不多,只知他對官員管束極嚴。喜好嘛……不太清楚。
不過我曾見廖知府給王爺送過茶,像是特意備的。」
劉雯青點點頭:「好,多謝孫縣令,我記下了。」
劉雯青上了騾車,冷書軒和冷書浩坐在外面趕車。
孫縣令那邊也上了馬車,由兩個衙役輪換著趕。
劉雯青坐在車廂里,打開了系統商城。
給王爺送禮,自然不能挑便宜的。
她在茶葉區翻了一陣,選了幾樣好茶:普洱、大紅袍、鐵觀音、龍井、金駿眉,每樣買了一些,又配了古風的骨瓷瓶裝好。
她又挑了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
給王妃曹蘭鳶的禮,她另備了一整套各色香味的精油皂,玫瑰、薰衣草、梔子花、桂花、茉莉……。
脂粉鋪子過一陣子就要開了,這些香皂正好由王妃先使著,往後說起來,也算有人替她鋪路。
她在車廂里把這些東西都歸置好。
到了域州府城,孫縣令一行先趕往知府府邸報到。
劉雯青則帶著兩個兒子,在離攝政王府最近的一條街上尋了家客棧住下。
她打算明日一早先去拜訪王妃曹蘭鳶。
次日一早,劉雯青帶著冷書軒和冷書浩簡單吃了口早點,便去了攝政王府。
守門的兵士通報後,管家很快迎了出來,他認得人,便將他們直接領進府內,又讓下人把冷書軒和冷書浩帶到偏廳喝茶等候。
曹蘭鳶得了信,從內院出來,笑著迎上來:「劉老闆,多日不見了。」
劉雯青欠身行禮:「參見王妃。」
曹蘭鳶擺擺手:「不必客氣,坐。」
劉雯青將帶來的禮盒奉上,楊柳走過去接過。
曹蘭鳶如今與劉雯青已熟絡了不少,先前在府里做火牆時,日日都能見著,說話也隨意了許多。
她接過禮盒,笑著問:「這又是什麼好東西?」
劉雯青回道:「回王妃,是一套精油皂,洗臉洗澡都能用,每一塊的味道都不同。」
曹蘭鳶一聽來了興致,便讓身旁的丫鬟楊柳打開。
楊柳將禮盒揭開,裡頭放著幾塊切好的精油皂,顏色各異,香氣不同。
曹蘭鳶一塊塊拿起來聞了聞,眉眼都亮了:「真是各有各的味道。讓你這麼一說,我都想現在就試試了。」
劉雯青笑道:「回王妃,民婦過陣子打算開一間脂粉鋪子,也會賣這些精油皂。
王妃若用得順手,民婦常給您送來便是。」
曹蘭鳶笑著點頭:「你手藝好,送我的東西樣樣都合用。
等你的鋪子開了,我替你多吆喝幾句。」
兩人正聊著,管家來報:「王妃,王爺他們到了,已經進城,馬上就回府了。」
曹蘭鳶讓楊柳替她理了理髮髻和衣襟,又對劉雯青道:「走,你與我一同去迎迎。」
經過偏廳時,劉雯青叫上了冷書軒和冷書浩。
曹蘭鳶看了兩人一眼,笑著夸道:「劉老闆家這兩位公子皆是品貌出眾,令人羨慕。」
她面上帶著笑,眼底卻有一瞬的微黯。
她沒有親生兒子,膝下只有兩個女兒。
府里唯一的兒子蕭敘言,是側妃景慧所生,那孩子剛落地,景慧便出了家,孩子一直由她養著。
可多年下來,那孩子對她只有禮數,沒有親近,母子之間隔著一段扯不近的距離。
蕭逸曾怪她,不該把孩子的身世告訴他。
若是不說,那孩子只當她是生母,自然親近。
可曹蘭鳶覺得,孩子有權利知道自己從哪兒來,他親生母親還在世上,不該被瞞一輩子。
可蕭敘言長到十五歲,卻從未上山去看過景慧。
曹蘭鳶知道他想他的生母,可能是怕她這個母親傷心,又或者別的原因,只是他從未說出口。
她無意間撞見過,那孩子在床下偷偷藏了一張紙,上面寫著景慧的名字。
曹蘭鳶其實有些羨慕平民人家的日子。
也許是因為日子清貧,只能娶一妻。
又或者是夫妻恩愛,只願娶一人。
不像他們皇家,正妻、側妃、小妾、通房,一樣不少。
即便蕭逸已算難得,府里也只有她一個正妻、一個側妃景慧,景慧生下孩子後還出了府,不再回來。
可即便如此,她心裡還是扎著一根刺,她的男人,不該與人分享。
思緒飄忽間,一行人已走到王府門口。
曹蘭鳶名下的兒子蕭敘言也站在門廊下,十五六歲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清雋。
見到曹蘭鳶,他規矩地喚了一聲:「母親。」
語氣恭敬,卻不帶多少親近,疏疏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