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馬應下,這畢竟是份穩當的營生,還不耽誤他進山狩獵。
燒一次草木灰能用許久,兩頭都顧得上。
他請客時也特意請劉雯青一家到時候過來喝喜酒。
薛平和在村裡的院子已經布置妥當,門口掛了紅綢,窗上、院門都貼了喜字。
他這個院子空曠,村民們自發把自家的桌凳搬過來,擺了七八桌。
廚房也臨時設在他這個屋子旁邊。
原本說好做飯的嬸子們給二十五文工錢,可大伙兒都是一個村的,又有不少人是看著薛平和長大的,便說什麼也不肯收,說最後分些吃的就行。
劉雯青那邊也關了鋪子,帶著趙家幾口人一起過來喝喜酒。
周文遠坐在院子內側記帳,來的鄉親多多少少都隨了幾文錢,也有帶吃食來的,一樣樣都記在冊子上。
劉雯青來的時候,帶著趙家幾口和孩子們,十幾個人,她直接隨了三兩銀子。
孩子們一進院子就玩去了,大人們各自落座,聊著天。
如今村子裡的人都知道,這位劉雯青就是帶他們賺錢的貴人,一見她進門,又是端茶又是遞水,還有人把自家存的花生瓜子往她桌上堆。
眼看就要到午時了,薛平和趕著租來的驢車,把新媳婦接回了村。
剛到村口,馮村長便帶著幾個人敲鑼打鼓迎了上來,把喜氣一路送進了院子。
岳小蓮坐在驢車裡,心裡有些發緊,手指不自覺地攥著衣角。
小荷坐在旁邊看見了,低聲問:「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岳小蓮搖了搖頭:「沒有,就是有些緊張。」
小荷湊近了些:「沒事的,姑爺對你好著呢,還特意讓我給你帶了吃的。」
岳小蓮聽了,忍不住笑了一下,她選的這個男人,看著五大三粗的,心思其實細得很。
驢車在薛平和院子門口停下,薛平和將岳小蓮從車上抱了下來。
孩子們鬨笑著圍上來,喊著「新娘子來了!新娘子來了!」溫曉棠幾人端著笸籮,往孩子們手裡塞小紅包,裡頭包著一文錢,圖個喜氣。
拜堂的時辰到了,眾人都在院子裡等著。
薛老婆子和薛老漢本來以為會讓他們坐到上座,到底他們是薛平和的爹娘。
可誰知最後坐上去的,是馮村長和周文遠。
薛老漢的臉色一下沉了下來。
薛老婆子站在後頭,嘴裡不住地罵罵咧咧。
可畢竟全村人都在,薛老婆子和薛老漢也不好當場發作,只能強壓著怒氣,站在一旁看著。
周賢站到前頭,清了清嗓子,高喊一聲:「一拜天地……」
薛平和和岳小蓮剛準備行禮,人群外頭忽然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一邊跑一邊喊:「慢著!慢著!誰讓你們拜天地的!」
儀式被迫停了下來。
薛平和看到來人,眉頭擰成一團。
她還敢回來。
村里人也面面相覷,有人認了出來,低聲道:「那不是……平和以前的媳婦兒嗎?不是跑了好幾年了?」
薛老漢臉色也複雜起來。
當初兒媳婦跑了,他們薛家成了整個村子的笑柄,那樁事他至今想起來都覺得臉上掛不住。
薛老婆子心裡也翻騰著,當初那些背地裡嚼舌根的話,她可一句都沒忘,不要臉的小賤蹄子,還敢回來!
岳小蓮蒙著蓋頭,看不清外頭的情形,只覺得忽然安靜下來,儀式也停了。
她伸手輕輕拽了拽薛平和的袖子,壓低聲音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薛平和反手抓了抓她的手:「沒事,你不用管。」
岳小蓮便沒再出聲。
劉雯青和周文遠他們這些外來的村民沒有見過薛平和原來的媳婦,不認識來人。
不過聽村民竊竊私語,大致也知道了。
這就是妞妞跑了的那個娘,這個時候回來,這親事還能成?
那女子穿過村民,走到薛平和和岳小蓮面前。
她看了一眼上座坐著的馮村長和周文遠,微微愣了一瞬,又轉頭看向站在人群里的薛老漢和薛老婆子,有些意外。
拜堂不拜自己的爹娘。
不過她沒在這事上多留,她是來要錢的。
她看向薛平和,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誚:「我還沒死呢,怎麼著,你還想娶個小妾進門?」
岳小蓮終於聽明白了,這是那個跑了的媳婦回來了。
她直接抬手,把蓋頭掀了,露出一張平靜的臉。
畢竟這事薛平和已經說過了。
岳小蓮對上她,並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質問薛平和,而是看著那女子:「你可知,你這樣的身份回來,是會被侵豬籠的?」
那女子沒想到這新媳婦兒竟這麼平靜,沒有大吵大鬧,也沒有轉頭質問薛平和。
她心裡反倒虛了幾分,目光閃了閃,聲音也沒方才那麼硬了:「什……什麼?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婦兒!」
岳小蓮站在她面前,語氣不急不緩:「你跟著別人跑了多年,音訊全無,按天朝律法,不守婦道,可將你浸豬籠。」
那女人想反駁,可是看岳小蓮篤定的語氣,平靜的眼神,她卻有些怕了。
「我……我那是被人擄走的。」
薛平和站在一旁,有些驚喜地看了一眼岳小蓮。
她年紀不大,可比他還要沉穩。
薛平和這才把目光轉向那女子,語氣冰冷:「全村都是見證,你當初走得多決絕,現在滾,我還能當沒見過你。」
女子明顯慌了一瞬,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遠處瞟。
劉雯青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遠處站著三五個男人,正朝這邊張望。
看來這女子不是真想回來,是遇上麻煩了,拿薛平和當擋箭牌。
「平和,你不能這麼對我……」女子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委屈,幾分示弱,「我到底是孩子的親娘,我想回來,你難道就一點不想我回來嗎?」
薛平和不想和她過多糾纏,畢竟是他成親的大日子:「馮叔,麻煩您做個見證,她不守婦道,拋夫棄女,今日我便要將她侵豬籠……」
薛平和話沒說完,那女子急了:「薛平和,你好狠的心,我要帶走我的孩子,這個你們誰也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