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書浩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還是差大哥好遠。」
劉雯青接話道:「你本來就不喜歡學文,要是比武,你大哥怎麼比得過你?」
冷書浩聽到母親的誇獎,樂著和冷書軒分享一塊肉。
劉管家坐在一旁,聽著劉雯青這幾句話,心裡頭暗暗佩服。
她沒偏向誰,也沒拿兩個孩子硬比,輕輕巧巧一句話,就把兩個兒子都夸到了,還讓四公子心裡頭不覺得落了下風。
這樣的說話方式,不是光有疼孩子的心就行的,還得真懂孩子。
次日一早,劉雯青讓劉管家貼出告示,招收兩位教書先生。
要求品行端正、沒有背過官司,秀才或童生都可以,但學識底子必須紮實,需要去莊子上授課。
劉管家心裡頭也高興。
其實以他的工錢,把孩子送去普通學堂也供得起,但既然是東家親自張羅辦的,還請了夫子專門來教,那跟外頭的學堂自然不一樣。
告示貼出去之後,來了不少人。
篩選這事不好辦,劉管家對這些人都不了解,只能靠頭一面相看,憑感覺挑。
他先篩出十個人,覺得都還過得去,又拿不定主意,便去找劉雯青拿個主意。
劉雯青過來之後,十個人齊齊站在偏廳里。
她掃了一眼,劉管家挑的人長相都端正,年紀也不大,瞧著都在二十歲上下。
她讓眾人坐下,開門見山地問了一句:「你們對工錢有什麼要求?」
此話一出,幾個人面面相覷。
過了一會兒,一個穿青衫的年輕人站起來拱了拱手,慢悠悠地道:「學生以為,錢乃身外之物,教書育人,原不在銀錢多少,主家看著給便是。」
他話音剛落,旁邊另一個也接話道:「正是,讀書人談錢,未免俗了。」
也有與他們不同見解的。
其中一個穿著長衫,衣裳已經洗得發白,袖口還打著補丁,只是補的人手藝好,用的布顏色相近,不細看也瞧不出來。
腳上的鞋也看得出穿了有些年頭了。
他站起來先躬身行了一禮,才開口道:「主家,我希望工錢至少在三兩以上。
家裡上有老下有小,都得靠我一人撐著。」
劉雯青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
緊接著又有一個站起來:「主家,我也希望工錢越多越好。
雖說讀書人講錢財乃身外之物,可沒有錢財,拿什麼讀書?拿什麼養家?」
先前那個說「錢財身外之物」的青衫男子站了起來,皺了皺眉,開口反駁:「你們如此計較這些黃銅之物,豈不是辱沒了讀書人的清高?」
劉雯青聽眾人說完,才開口道:「明日我會把錄用的兩位先生名字貼在外頭。
不過有句話先說在前頭,我這裡是要試用一個月的,先看看能不能教好。
試用期間,工錢三兩銀子一個月。
若是合用,往後正式用你,便是五兩銀子一個月。」
五兩銀子一出口,底下幾個人臉上的神色都變了變。
雖說剛才一個個嘴上說著「錢財乃身外之物」,可聽到這個數,眼睛裡的光還是藏不住。
畢竟五兩銀子的月錢,正經學堂才開得出來,他們這不過是個教做工人家孩子的小學堂。
劉雯青把眾人的神情看在眼裡,讓劉管家送客。
次日一早,劉管家將聘用的兩位先生名字貼在了門口。
昨日來過的十個人都圍過來看。
看到名字時,其中八個人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何意?喜歡錢財的倒被錄用了,像咱們這種視金錢如糞土的,反倒不用?這主家到底什麼門道?」
那兩個被錄用的人,一個是說「希望工錢至少三兩以上」的,一個是說「越多越好」的,自己也有些意外,沒想到主家用的是他們。
那八個人裡頭有人不甘心,轉頭問劉管家:「為何是他們?」
劉管家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東家自有東家的意思,我們做下人的,不便多問。」
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果然是商賈之戶,滿身銅臭味。」
劉管家把這些話都聽在耳里。
他留意到人群里有兩三個從頭到尾沒怎麼開口,雖沒被錄用,但也只是面露遺憾,沒跟著起鬨。
東家說了,日後可能還會用。
他將名字記了下來。
劉管家將兩人帶去偏廳,又吩咐人上了茶。劉雯青過來之後,兩人都有些意外,其中一個先開了口:「東家,我們以為您會錄用那幾位……」
劉雯青笑了笑:「你們以為我會錄用那幾個口口聲聲說錢財是身外之物的?」
兩人沒接話,但神色已經默認了。
劉雯青坐下來,慢悠悠地說:「讀書是為了明事理。
可讀了半天書,連『沒有銀子寸步難行』這個理都看不懂,能教好什麼學生?
愛財怎麼了?只要愛得光明磊落,憑本事掙錢養家,那叫務實。
若是將來考上了功名,愛財就一定會當貪官?那也太小瞧讀書人了。」
兩人聽完,神色都鬆了幾分,拱手道:「東家通透,是我們多慮了。」
劉雯青與他們交代了具體事宜:每日要去莊子上教孩子們,目前學生人數還不確定,日後若多了,會再雇一位先生回來。
每日有驢車接送,一日三餐都在莊子上吃,工錢每月初一結算,三日後正式開始上課。
她看了看兩人:「你們可還有其他問題?」
劉雯青點了點頭:「確實有參差,你看著安排就行,先把規矩立起來,功課慢慢趕。」
兩人互看一眼,都點了頭:「學生明白了,沒有別的問題了。」
劉管家將兩人送了出去。
出了大門,兩人並肩走了一段,互通了住處,說若是日後有事,彼此有個照應,知道去哪兒尋人。
劉雯青讓劉管家去莊子上收拾一間屋子出來做學堂。
莊子上剛好有座空院子,裡頭三間屋,用兩間做學堂,另外一間做雜物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