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葛二楊一家是相當難得的吃上餃子,而且還是肉餡的餃子,雖然只是青菜混上一些豬油渣,但對於他們來說,一年都吃不上一次。
因此不僅是他家的小孫子吃的狼吞虎咽,就是大人也是難得的放開了自己。
「小牛,剩下的咱們明天吃!」
葛田的媳婦看著自己兒子連吃了十幾個餃子連忙制止。小傢伙倒是有些意猶未盡,但還是被無情的送下了飯桌,結束了今天的戰鬥。
「爹,這回,你可以說說了吧!」葛田已經憋的相當難受了,感覺今天聽不到的話,晚上這覺都睡不好。
「咳……」葛二楊清了清嗓子,開始跟家人講起了這段時間的經歷。
好傢夥,當家的(他爹)最近竟然是在做農藥?他們家可是也按照那些吏員教的做了一些農藥,灑在菜園裡了呢。
聽說有些家裡莊稼生蟲嚴重的人家還去鎮上買農藥,而且很好使,結果竟然是當家的他們做的?
「喲,當家的,那咱家是不是就不用擔心地里的莊稼生蟲了!」周氏如今臉上滿是喜色,當家的竟然會做農藥了!
誰知葛二楊擺了擺手:「農藥和咱們人吃的藥一樣,情況太嚴重的話,農藥也未必能將莊稼救回來,再說我們這些人可是立過字據的,絕對不會把農藥的配方告訴別人,所以咱家要用的話,去鎮上買……」
何況那些原料有些他們都不知道名字,有些根本就買不到。再有他們也不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
如今的城南莊,更像是王茂平的實驗基地,裡面所有的人,第一件事就是要樹立他們的保密意識,同時也要簽上一份保密協議,來防止被別人摘了桃子。
看到葛二楊神情很是嚴肅,一家人連忙點了點頭,表示一定不出去亂說,本來還想顯擺一下,如今看來還是算了吧!這後果也太嚇人了些!
「當家的,你剛才說,這衣服是發的?」還是聊些其他話題吧。
葛二楊的神色也緩和了下來,開始分享起了自己的日常生活:「我和你們說,我們每個人可是發了兩套衣服呢,可以換著穿,還有每天三頓飯,管飽……」
這話可是將一家人羨慕的夠嗆,家裡哪有一天三頓的時候,還能吃飽,而且菜里還能經常見到葷腥。供吃供住,每月還能拿到二兩銀子,這活計也太好了一些吧!
不過黃氏倒是突然間想起了一件事情:「當家的,那你這次回來是——」
之前不回來時還有些擔心,可如今回來了,該不會是因為官府不用了吧!完了,更擔心了!
「這不是秋收了嘛,陳管事給了我們幾天的假,讓我們回來幫忙,到時候還會有人來接我嘞!」
一家人聽到這話,心才放到了肚子裡,還能繼續幹下去就好!不過竟然還有人特意過來接?
「爹!」葛田一個大男人突然間有些扭捏。
「啥事?」
「那個,你看我行嗎?能不能也去作坊幹活?」
「先把地種明白吧,啥都敢想!」
……
這邊阜安州的秋收正在有條無紊的進行之中,而百姓們也在有意識的挑選自家的粟谷穗和個頭大的菜果,畢竟秋收大賽的告示已經貼了出來,如今各家可都開始摩拳擦掌起來。
而此刻的州衙,業興坊的坊長正在挨批。沒辦法,誰讓手下的人辦事不利呢!
「你們坊中的鋪頭,火夫們,就是這麼滅火的?啊?」王茂平的語氣很是嚴肅。
「大人,是草民辦事不力!請您責罰!」坊長張千山心裡也是充滿了無奈。
雖說那些鋪頭、火夫們名義上歸自己管,但自己也不能跟著去滅火吧。再說,他們也已經盡力了啊!
前天晚上,阜安州城裡的一家漆坊庫房著了火,結果隔壁也是跟著遭了殃。
要知道街道上可是有更鋪的,裡面有鋪頭和火夫輪流值守,還配有水桶、唧筒、藤斗、麻搭、竹梯、斧、鋸等救火器具。
其實如果火勢太大,實在是控制不住,他也不會過分的苛責,關鍵是這漆坊的火一開始還是可以控制住的,結果來的火夫們一桶桶的水往裡潑,成功的讓火勢沒控制住。
如今萬幸的是庫房存的漆並不是很多,因此也就隔壁的庫房跟著遭了殃,並沒有人員傷亡,但漆坊的掌柜估計是欲哭無淚了。
不過到底是意外還是有人蓄意為之還得調查清楚,才能確定下來。
「那漆著了火,你們就會用水滅啊!」王茂平聽到差役的匯報之後,就感覺頗為的無語。
普通的百姓也就算了,這些鋪頭、火夫可是這個時代的滅火人員了,也能犯這種低級的錯誤嗎!
「是草民們的錯!」張千山連忙低頭請罪,主打的就是一個認錯態度良好。
不過心裡卻是有些犯嘀咕,用水來滅火應該也沒什麼太大的問題吧!
「行了,你先下去吧!」王茂平擺了擺手!
「是!」
王茂平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其實自己也有一定的責任啊,上任到現在已經一年多的時間,卻是忘記了對這些人的專業技能進行考察與培訓,也沒有對百姓們進行防火意識的普及,不過亡羊補牢,未為遲也!現在也來得及。
先給那些人來一個摸底考試吧,看看那些鋪頭、火夫現在到底是一個什麼水平。
「張坊長,怎麼樣?」看到張千山回來,十幾個鋪頭、火夫們都圍了過來。
他們可是聽說坊長被叫到了州衙,那肯定是因為前天晚上漆坊著火的事情啊。
「怎麼樣?什麼怎麼樣!!」
張千山看到他們就氣不打一處來,他如今被大人當面給訓了一頓,弄得灰頭土臉,可不就是因為這群傢伙嗎!
其他坊的坊長還不知道背地裡怎麼笑話他呢!之前還想著怎麼在大人面前露臉,如今可是真露臉了,他這臉都快被丟乾淨了!
「那個,張坊長,您別生氣,都是我們不好!」十幾個人連忙賠起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