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這杯送別酒,請您喝下,這是阜安州的百姓們為您餞行,願您路途安順!」
王茂平接過酒杯,不過並沒有將酒一飲而盡。而是環顧了四周,看著一張張他並不認識,卻又無比熟悉的面孔。向前幾步,走出了接官亭。
「本官三年前來到這裡,看著城牆上阜安州這三個字的時候就在想,能否做好阜安的知州,能否做好你們的知州——」
「大人,您做的已經很好了!」
「是啊,大人,您是我們阜安最好的知州。」
「大人,您是最厲害的!」
「……」
原本剛安靜的百姓們又開始七嘴八舌了起來。
阜安州的百姓們,主打的就是一個捧場,絕對不會讓他的話落在地上。王茂平雖然是深感欣慰,但還是擺了擺手。
「本官很是珍惜在阜安州的日子,也竭盡所能的去恪守作為知州的本分。本官無愧於自己的內心,但更希望可以無愧於每一位百姓。」
「你們都說要謝謝本官。實際上,反倒是本官要多謝你們,多謝阜安州的每一位百姓。」
「謝我們?」百姓們從來沒有想過王茂平會這麼說,感覺頗為的不解。
「所以本官多謝你們的誇讚與包容,也希望你們能夠其樂融融的過自己的日子。同時,無論是阜安州衙還是新任的知州大人,都繼續是你們的依靠。」
王茂平環顧四周,端起酒杯,繼續開了口:「這杯酒,算是本官對與你們,對於所有阜安州百姓的謝意。多謝你們給予信任,也多謝你們陪本官走過三年。」隨後將酒一飲而盡。
無論是圍在這裡的百姓,還是來送別的鄉紳耆老們,都沒有想到王茂平竟然還說出了這樣一番話來。不過還是趕緊將他的酒杯斟滿。
「這第二杯酒算是本官的祝願,願阜安州物阜民豐,欣欣向榮。也願你們,願所有阜安州百姓的日子都可以家給人足,蒸蒸日上。」
說罷,第二杯酒也一飲而盡。
「物阜民豐,蒸蒸日上!」
「物阜民豐,蒸蒸日上!」
在後面湊熱鬧的田康奇目光一凝,雖然阜安州是一塊香餑餑,但是這同知的位置看起來,可是不太好坐啊,不過幸好上面還有新任的知州。
「這,第三杯酒,自然就是餞行酒,本官喝下去之後,大家就都回去吧!」
自己是這裡的過客,也是這裡百姓們的過客而已。不管阜安州離了誰,生活都會照常的繼續下去。
很快他們就會發現,自己不再是阜安州知州,對於他們的生活,並不會有多大的影響。
「不過在這之前,本官還有一個問題——」
這人的問題可是挺多,田康奇的手下,很想要翻一個白眼。不過周圍這麼多人,他怕哪個眼尖的看到,容易挨揍啊。還有大人,您看的這麼認真嗎?
「這三年來你們過得如何?還算安樂嗎?」
「多虧大人,我們才能過安生日子。」
「是啊,您是不知道……」
王茂平擺了擺手:「那在本官喝完這杯酒之後,就都笑一笑吧。」
至少在他的回憶里,不想這一天是傷感的,而是看到百姓們幸福安穩的樣子有一部分是他帶來的。
說罷舉起酒杯,第三杯酒一飲而盡。而百姓們全都努力的扯起嘴角。
王茂平也展開笑容,沖他們微笑著,隨後翻身上馬,這次他沒有回頭。牽起韁繩,深吸了一口氣。
「駕!」
「大人,您要保重啊!」
「多保重啊!」
「大人,您要經常回阜安州看看啊!」
王茂平這邊感覺身後的聲音漸行漸遠,逐漸變得安靜了下來。而接官亭那裡百姓們的目光之中,也漸漸失去了王茂平一行人的影子。
三年前的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們會因為一個知州的離開,而感覺空落落的。心中還有那麼一絲的忐忑。
其實或許他們是害怕,知州大人的離開也帶走這三年以來,他們所逐漸熟悉的生活。日子逐漸退回到了從前。
百姓們開始陸陸續續的往城內而行。不過很顯然,心情都不是很好。一個個都有些無精打采。
「咱們也進城吧!」
「大人,要不要——」手下的人輕聲的提醒道。如今這接官亭里,應該都是阜安那些大戶人家,認識一下還是有好處的。
田康奇擺了擺手,並沒有這個打算。自己在不知道主官是什麼樣的人之前,還是不要多此一舉的好。
再有,他們這些人來是為了送前一任的知州,自己可並不想要在這種情況下,認識這些人。
「瞧瞧,那一行人,看起來倒不像是商隊。」
「嗯,我也覺得。該不會是官員吧!」
「難不成是新來的同知大人?要不要派人去問一下?」
這邊接官亭里的鄉紳耆老和那些大戶人家,顯然也注意到了田康奇一行人。畢竟看起來也挺顯眼的。
「王大人已經離開,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人家不曾挑明,那麼咱們也不必主動接近。畢竟如今阜安的知州姓阮。」
如今阮大人對於他們的態度,決定著他們對於同知的態度。王大人在任的時候,阮大人是一個很好的屬官。
但是王大人離任之後呢,作為知州的阮風節行事風格,脾氣秉性會不會發生什麼變化。這些人也有些摸不准。
所以王茂平離開阜安州,不單是普通的百姓對於以後的生活充滿著擔心,就連這些大戶人家,也隱隱有一些不安。
說到底,對於阮風節,他們都不是很了解。所以,如今一動不如一靜,還是先看看情況再說吧。
和新赴任的同知,現在也儘量少接觸的好,避免阮大人誤會啊!
「剛才那一幕,有什麼感覺?」田康奇看了自己的隨從一眼。
「大人,不瞞你說,總感覺有一點兒嚇人。」他第一次見到,被百姓如此推崇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