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縈葵,還有一個名字,不過知道的人不多。」吳憫林見王茂平對於縈葵很感興趣,便準備多說兩句。
「什麼名字?」
「茫蘆。」
「茫蘆?」
「嗯,只是有的地方這樣叫。」
茫蘆,此時的王茂平真切感受到了冥冥中自有天意。直到送吳御醫離開,回到房間後,心中的感慨仍舊沒有退下。
「夫君,吳御醫怎麼說?」安初筠原本是想要與丈夫一起,但最後還是決定在房間等消息。
「吳御醫說……」
「縈葵,茫蘆,竟然是這樣。」原來這才是斷語中所隱藏的天意。
此刻的安初筠在慶幸的同時,那根一直緊繃的心弦,也終於鬆了些:「這次多虧靜無道長的提醒,也多虧小灰的發現。」
「是啊,可惜對於道長再多的感謝也都要等到下次見面時了。」
將窗戶打開,跟隨著寒意來襲的還有冰冷的月光,讓夫妻倆都忍不住抬起頭來。雖然不知道如今靜無道長和於小福人在何處,但總歸是能夠看到同一輪月亮。這樣想著感覺月光都不再冰冷。
「把窗戶關上,不冷嗎?」
於小福趕緊將窗子關上,心裡則是有些無奈,師父之前每晚都會打開窗戶,看一看天,說是在賞月,可即便是沒有月亮的夜晚也會如此,怎麼今天這麼好的月亮,卻不賞了呢?
「又在心裡嘀咕什麼呢?」
在心裡嘀咕您也能聽到嗎?
「師父,您不賞月了?」
「大冷天,賞什麼月!」
於小福:???師父總說天意不可測,在他看來師父的心意也是變化莫測。
王茂平可是不知道他將謝意寄於明月,而靜無道長拒絕了明月。緊繃的心弦鬆了一些,他也難得睡了一個好覺。
睡醒了之後,還沒有忘記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到底是不是天賦異稟之人,身體素質是不是異於常人。
這麼多年,他可不記得邊角料有給他加過體質,對了,今天的謝謝惠顧還沒有領!
「你說,要害本官的人指使你,在飯食中放兩顆毒粒?」想要知道自己是不是天賦異稟,異於常人,就要從秦發禾的嘴裡得到答案。
因此今天他沒有去膳廳,而是讓秦發禾將吃食端了過來。
「是!」在等待罪責的時間裡,秦發禾並沒有覺得忐忑,反而是踏實了下來。
「那你放了幾粒?」
「一粒。」
果然不是自己異於常人,而是秦發禾沒有遵從要求。只是:「為什麼?」是因為不忍心下手?
「因為,卑職也吃了一粒。」
「什麼?」這是王茂平完全沒有預料到的答案,他從來沒有想過,秦發禾竟然也吃了那毒粒。
「卑職對不起大人,大人您所忍受的痛苦,都應該報應到卑職的身上。」
「卑職罪孽深重,死有餘辜,可還卑鄙的希望能夠在死後陪在大人身邊贖罪。」
問出的這個答案,更加讓王茂平心中發堵,明明背叛了自己,卻做好了與自己同甘共苦的準備。魏昶全,張谷泰,果然不能便宜了你們!現在已經不再是來日方長,他拭目以待!
不過,既然是左輔要害他,那麼究竟是派誰對秦發禾的家人動的手呢?秦發禾的家人又被藏在哪裡。在他看來,讓蘅蹊齋動手是最為合適的。
可都尉司一直在盯著蘅蹊齋,無論是城中的花鋪還是城外的花圃,都沒有盯到可疑的事情發生,顯然左輔並沒有動用蘅蹊齋。
也就是說,他以為最合適的選項,對於左輔來說並不是合適的選擇。那左輔到底派了誰?他們之前並沒有盯到過的人?
是小魚小蝦,還是需要引起重視的?
無論如何,秦發禾的家人都必須找到,因為找到了秦發禾的家人,其實也就找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但想要找到秦發禾的家人,則是需要都尉司的幫忙。
不過,他倒是不急於去都尉司拜託雷都尉,畢竟雷都尉最近時常來順天府,並不需要去特意跑一趟。
再者,即便是現在就告訴了雷都尉,雷都尉也沒有辦法立刻找到秦發禾的家人。
因為想要找到秦發禾的家人,就需要秦發禾的孫子再出現一次。瓷瓶中的藥粒已經足夠取他性命,所以幕後之人只需要等待就好。
可等待的過程肯定不是開心的,而是難熬的。如此煞費苦心,也會對毒物何時發揮作用有所預估,而秦發禾因為愧疚與自責,給他的飯食中,少放了一粒毒,自己吃了一粒毒。
就會造成情況與預估並不相符。按照吳御醫的說法,如今他的身子應該有明顯的不適才對。想來賊人也有這樣的預估。
沒有達到他們的預估,賊人就勢必派人與秦發禾聯繫,為了不引起懷疑,應該還會讓秦發禾的孫子借著探望祖父來聯繫他,到那個時候,就可以順藤摸瓜了。
秦發禾的選擇,也給了他們能夠順藤摸瓜的機會。當然也給了其孫子一家活命的機會。
如果他真的被毒死了,賊人肯定不會留活口,甚至秦發禾以及他的其他親人,都可能會沒命。秦發禾做的最錯的一件事,不是背叛他,而是沒有選擇相信他。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不能夠理解秦發禾的選擇。也正是因為理解,所以他才會堵心。
原本想著將秦發禾的事情先放到一旁,卻發現根本就放不下去,原因就是說曹操曹操到,他這邊想起了雷都尉,雷都尉便來了。
如今的雷都尉,最為關心的不是京城中的暗流涌動,而是陘陵關的形勢。畢竟京城的形勢,輪不到他操心,有眼前這位在,操心事就能到眼前之人為止。
可陘陵關的形勢是,他雖然操心卻幫不上忙。而眼前這位在他的眼前,不在陘陵關將士們的眼前,無論是擁有的好運還是擁有的才能,也都插不上手,幫不上忙。
當然,如果這位在陘陵關的話,那京城可就讓人操心了。所以,如果讓雷翃選的話,眼前這位順天府尹還是人在京城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