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茂平對著眼前的山水畫,因為雷都尉的感慨而心神有些跑偏,跑到了從小伙子那裡沒收的話本上。
如今看來,話本上尋寶和此時他們尋寶精彩程度上還是有些差距的。當然他也不需要現實中的尋寶有多精彩,就這樣平平淡淡的也挺好。
要是弄幾個假的藏寶地,再來一些陷阱的話,那他們的人不但會因為撲空而失望,也許還會陷入危險之中,所以想要精彩,還是看看話本就好。
雖然是這樣想的,但看著眼前這幅山水畫,王茂平還是下意識琢磨了起來。他們找到了位置,可會不會撲空?
那些石塊的後面會不會是空的?他們所找到的位置會不會是假的藏寶地?這其中又會不會隱藏著什麼陷阱。
「王府尹在想什麼?」
在場的其他人都注意到,順天府尹雖然目光在畫上,卻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洪甫實便問了一句。
「在想這真是我們要找的地方嗎?」
「是不是我們要找的,在試探魏昶全後,去到那些石塊的後面就知道了。」洪甫實在回答的同時,又一次感慨這位順天府尹的謹慎與心思細膩。謹慎到這種地步,讓他都覺得佩服,不過,這樣可是很累的。
「大人說的是!」
王茂平認同洪大人的話,但目光並沒有從畫上移開,雖然他也覺得自己想的多了一些,可想的越多,猜的越多,對於他試探魏昶全越有利。
對於這幅山水畫,魏昶全知道的肯定比他多。
正是因為他知道的比魏昶全要少,因此更加不能讓魏昶全掌握主動權。停在畫上的目光不斷的審視著。
這幅畫他看過很多遍,如果是面對一幅普通的畫作,王茂平覺得自己能夠百分百的臨摹出來。可眼前這幅山水畫卻沒有十足的把握。
為什麼沒有十足的把握呢,這幅畫到底有哪裡自己沒有記住。明明看了這麼多遍,甚至還拿水精鏡看過,不應該沒有記住才對。
「王府尹?」
這位王府尹的狀態似乎不太對,如果對方只是沉思,洪甫實並不會開口打擾,可此時這位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苦惱。那不如將心事說出來,大家一起參詳。
「大人,下官想臨摹這幅畫。」
「嗯?」異口同聲的三聲疑惑,三張不解的臉。想不通為什麼要臨摹這幅畫。可雖然想不通,卻也同意了下來。
原本洪甫實想的是在將找到位置的消息告知後,提起宋家的案子。卻被這位王府尹突如其來的臨摹請求,打斷了計劃。
此時幾個人安靜的看著順天府尹動筆,誰都沒有出聲去打擾。對於王茂平的畫功,都在心裡給予了誇獎與讚嘆。
對於王茂平的記性也給予了無聲的誇獎。說是臨摹,可這位在動筆之後,一次都沒有看向那幅畫著山水畫的絹布,全是憑著記憶在畫。而且目前看來,與絹布上所呈現的畫面別無二致。
這位畫的極為認真,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洪甫實等人都坐回了椅子上,他們還是等待著完成的那一刻再欣賞吧,希望到那個時候,王府尹能夠找到他心中的答案。
此時的王茂平的確是在尋找自己心中的答案,既然他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把絹布上的畫臨摹出來,那就試試好了,明明完整呈現在自己腦海中的畫,到底是哪裡畫不出來。
一筆一筆畫的很慢,他覺得自己畫的還算順利,只是在一些細節上有所猶豫,會稍微停頓片刻,做出選擇後又順暢的畫了下去。
洪甫實等人雖然坐在椅子上品著茶水,卻時刻留意著作畫之人,眼見著王茂平撂下了手中的筆,幾個人都起身圍了過去。
「竟然一模一樣,王大人,厲害啊!」看著紙上的畫作,雷翃不自覺的說出了那句熟悉的誇讚。在他看來,兩幅畫完全一樣,沒有任何差別。
「王府尹畫功深厚,這畫臨摹的形神畢似,惟妙惟肖。」不但雷翃覺得一樣,洪甫實二人也同樣覺得如此。
如果不是一個畫在絹布上一個畫在紙上,出自王茂平之手的這一幅,完完全全可以以假亂真。
「不,下官覺得也許有不一樣的地方。」
剛才自己所猶豫的部分,也許是通過記憶填補的,也許是通過自己的想法邏輯填補的,因此很有可能出現不一樣的情況。
所以王茂平精準的找到了剛才猶豫的對方,對比了起來。
「不一樣呢!」
他兩隻手,指向兩幅畫中相同的位置,其他人的確是看到了細微的差別,可是這點細微的差別除了能說明,王茂平所臨摹的畫與原畫有出入之外,還能說明什麼呢。
這點細微的不同,是差別不是異常。
而王茂平的對比還在繼續,他希望還能夠找出一些不同,也希望找出的不同是因為他的邏輯與自身的想法才出現的。只有這樣他才能夠通過不同,找出不合常理,或者不符合他邏輯的地方。
「這裡也不一樣。」
「這裡一樣。」
「這裡——」
「這裡一樣啊 。」雷翃替王茂平回答了出來。但王茂平的手指並沒有動,而是仍然停留在那裡:「這裡不一樣。」
他的話讓幾個人離畫又近了一些,仔細看著他手指的位置,仍舊沒有覺得哪裡不一樣。這靠近水邊的石塊不是畫的挺像的嗎。
露出水面的石塊無論是大小還是形狀都極為相似,能夠憑藉著記憶臨摹到這種程度已經很厲害了,所以這點微乎其微的差別,為什麼讓王茂平如此在意。
「這石頭挺像的了。」
說話的是雷翃,他覺得大可不必對著這塊石頭糾結。畫上畫出的石頭,可不只是這一處,他不覺得這塊石頭有什麼特殊之處。王府尹接下來該不會要對比其他的石塊吧。
雷翃的猜想剛從腦袋裡飄過,就看到王茂平的手移動了位置,落在另一塊水中的石頭上。所以真的像他所想的那樣!
而洪甫實二人也不理解王茂平怎麼突然之間,在意起水中的石塊,在他們看來水中的石塊,在這幅畫中沒有任何的特殊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