騾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
張鐵栓坐在車轅上,手裡攥著一根鐵管。那是一根被硬生生掰彎的土銃槍管。他手抖得厲害,手指都在發顫。
車斗里蹲著五個漢子,個個鼻青臉腫,大氣都不敢喘。
林川大馬金刀地坐在最前面,高大結實的身軀像座鐵塔。他掏出腰間的旱菸袋,點上,深吸了一口。
「川哥。」張鐵栓咽了咽口水,聲音變了調。「黑瞎子那把土銃可是真傢伙,你單手就給撅了,他當時嚇得腿都軟了。」
林川吐出煙圈,眼神冷酷。
「槍是死物,人才是活的。」林川聲音低沉,透著股子駭人的野性。「不打服,他們不知道誰是爺。」
張鐵栓回頭看了一眼車斗里的漢子。
「川哥說得對。」張鐵栓挺直了腰板。「你們幾個聽好了,以後黑熊嶺歸川哥管。跟著川哥干,每個月十塊錢工錢。敢偷懶,川哥撅的就不是槍管了。」
五個漢子渾身一僵,整個人僵得像塊石頭,拼命點頭。
十塊錢,在鄉下,這可是能買半頭豬的巨款。
騾車停在磐石嶺後山的空地上。
老村長已經帶著十幾個村民等在那了,旁邊堆著青磚和圓木。
林川跳下車,千層底布鞋踩在泥地上,沒出聲。
「當家的。」蘇婉兒迎上來。
她穿著件薄薄的碎花褂子,臉蛋圓潤,身子豐滿,走起路來腰身微微晃動。
「地批下來了。」蘇婉兒聲音清脆。「老村長說,這片荒地隨便咱們用。」
林川點頭,大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蘇婉兒臉紅撲撲的,白了他一眼,沒躲。
「幹活。」林川轉過身,聲音洪亮。
他脫下黑布褂子,光著膀子。一身腱子肉泛著古銅色的光澤,肌肉一疙瘩一疙瘩的,看著就有力氣。
林川大步走到一根三人合抱的粗木前。
這木頭少說有三百斤,平時得四個壯漢用繩子抬。
林川彎下腰,粗糙有力的手如鐵鉗般箍住木頭兩端。
「起。」林川低吼一聲。
青龍體的氣血在經脈里翻滾。他雙臂猛地發力,青筋暴起。
三百斤的圓木被他穩穩扛在肩上,連氣都不喘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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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黑熊嶺的幾個漢子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都直了。
「這……這還是人嗎?」一個漢子聲音發顫。
張鐵栓一巴掌拍在那漢子後腦勺上。
「少廢話。川哥的力氣大著呢,趕緊搬磚。」
說干就干。
林川帶著張鐵栓和十幾個村民在空地上動工了。
砍樹,運石,打泥坯。
林川一個人的效率頂三個青壯年。他扛著巨木在工地上穿梭,汗水順著結實的胸膛往下淌,褲子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日頭毒辣,到了正午。
鄒巧妹和柳如煙提著竹籃子走過來。
鄒巧妹身子豐腴飽滿,像熟透的桃子。薄薄的褂子下身段玲瓏,走起路來腰身微微扭動,晃得人眼花。
柳如煙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帳本。她腰肢纖細,這幾個月長了肉,胸前鼓鼓囊囊的,皮膚白得發光。
「當家的,歇會吧。」鄒巧妹脆生生地喊。
林川放下手裡的青磚,拍了拍手上的泥,大步走過去。
鄒巧妹湊上前,掏出毛巾給林川擦汗。
「當家的,這身腱子肉看著真帶勁。」鄒巧妹聲音黏糊糊的,像化不開的糖稀。
林川喉結滾動,粗糙的掌心搭在她腰上,輕輕一攏。
「晚上讓你看個夠。」林川聲音沙啞。
鄒巧妹臉紅得像火燒,身子軟了半邊,眼角掛著媚意。
「人家都等不及了。」鄒巧妹壓低聲音,咬著嘴唇。
蘇婉兒走過來,打開竹籃子,端出一大碗紅燒肉。
「別膩歪了,讓當家的先吃飯。」蘇婉兒拿出筷子。
林川大馬金刀地坐在石頭上,端起碗大口吃肉。焦香混著肉香,嫩得冒汁。
柳如煙站在旁邊,咬著嘴唇,眼神迷離地看著林川。
她看著林川那壯實的身板,在濕透的褂子下若隱若現,臉騰地紅了,紅透了耳根。
「帳記清楚沒。」林川咽下嘴裡的肉,直直地盯著她。
柳如煙渾身一僵,手微微發抖。
「記……記清楚了。」柳如煙聲音又羞又急。「磚瓦錢付了一半,工錢按天結。」
林川伸出長滿老繭的手,捏住她軟嫩可愛的臉頰。
「幹得不錯。」林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柳如煙耳垂紅得像要滴血,手指絞著衣角。
吃過飯,林川繼續帶人幹活。
半個月的時間,林川沒日沒夜地扎在工地上。
青龍體的精力無窮無盡。白天干苦力,夜裡回屋歇著。三個女人把屋裡屋外打理得妥妥帖帖。每天後半夜,土屋裡還能聽到低低的說話聲和笑聲。
半個月後,加工場建好了。
一間長三丈寬兩丈的石頭大屋拔地而起,青磚灰瓦,結實得很。
林川推開厚重的木門,大步走進去。
屋裡陰涼,砌了十六個四方四正的醃製池。池子極深,上面用大石板蓋頂,確保溫度恆定。
屋後是一片開闊地,搭了三排粗壯的晾曬架,每排能掛兩百斤肉。
張鐵栓帶著幾個漢子,抬著兩大筐剛殺好的野豬肉走過來。
「川哥,肉切好了。」張鐵栓滿頭大汗。
「上鹽,進池子。」林川下達命令。
漢子們光著膀子,把紅褐色的肉條扔進醃製池,撒上粗鹽和花椒,用手狠狠揉搓。
三天後,第一批醃好的肉條被撈出來,掛上了屋後的晾曬架。
陽光毒辣,山風吹過。
林川站在加工場門口,高大結實的身軀靠在門框上。
他掏出旱菸,點上,深吸了一口。
那雙燒著火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那一排排整齊的臘肉。
紅褐色的肉條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滋滋冒油。
他聞著空氣里的焦香和鹽香,濃得化不開的香味鑽進鼻子裡。
林川吐出煙圈,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走對了路。這加工場,就是他稱霸磐石嶺的底氣。
張鐵栓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咽了咽口水。
「川哥。」張鐵栓聲音發顫。「這味兒真絕,咱這買賣穩了。」
林川磕了磕菸袋鍋,眼神深邃。
「穩?」
「那接下來咱幹啥?」張鐵栓問。
「去縣城。」林川一字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