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靠山屯大隊部。
三巨頭圍著桌子，又一次討論了起來。
「老牛老葉，兩位的煙準備好了沒有呀？」王有糧眯著眼睛伸出了手。
啪的一聲，牛有田將兩包大前門拍在桌子上。
心中罵了一句。
又被這老東西裝到了。
上次說一周之內，白陽會做出震撼社員們的事情，讓大家心服口服。
這一個星期還沒過完，可不止一件震撼的事，以及兩件震撼社員的事情。
又是給社員們開防疲勞中藥，又是帶領獵戶將狼群一網打盡。
這會兒哪怕給他做大隊長，村民也心甘情願。
「我準備中午大家吃完狼肉，便宣布白陽為靠山屯赤腳醫生，誰還有反對的？」
牛有田斜著眼看向葉有水。
「我反對！」
葉有水連忙舉手，「我準備宣布，白陽同志為靠山屯的自由獵戶！」
「老葉，我才是隊長。」
牛有田豁豁出去了。
以前可從沒有拿這個名頭來壓人，特別是平輩之間。
「你是公社長，縣長我也不同意。」
葉有水扭著頭，那架勢是鐵了心。
牛有田直搖頭，煙槍磕在桌子上啪啪響。
看著兩人互不相讓，爭得面紅耳赤，王有糧輕笑著摸了摸下巴上的幾根鬍子。
「好啦好啦，你們兩位聽我說。」
「你個雞屁眼裡能放出什麼好屁！」
牛有田罵了一句，卻也乖乖的安靜了下來。
王有糧也不惱，緩緩點上了煙。
「你們爭來爭去，無非就是一個想讓他治病，一個想讓他打獵，就沒想過，讓他兩樣都干？」
這話迅速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
「你個壞心眼的東西，又想到了什麼鬼主意？」牛有田問。
「白陽同志的能力，讓他單做一行，我們就虧，這點你們認同吧？」
兩位若有所思點頭。
雖然他們出發點不同，但都是為了靠山屯好，白陽樣樣精通，當然是讓他發揮越多的能力越好。
「所以我建議，給白陽同志兩個身份，主身份是赤腳醫生，副身份是自由獵戶。」
「兩個身份？」
兩人面面相覷。
葉有水連連搖頭。
「老王，你這是想把白陽同志當牲口使喚吶？又是打獵又是行醫，我們做的一切，出發點都是讓他過得輕鬆，不用下地幹活，偏離了這個，免談！」
「你先別急，聽我把話講完。」
王有糧吸了口煙，「我們給他掛名頭，再給他配個人，細節的事情不讓他做，只讓他抓大放小，這不就行了嗎？」
「你的意思是，給他配個醫務室助手？」牛有田有點懂了。
「對，給他配個伶俐的年輕人，一來，可以從他身上學技術，哪怕以後白知青回城了，我們也不怕沒醫生。」
「二來，給他減輕負擔，讓他專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打獵，再比如……」
王有糧停住了。
兩位若有所思，微微頷首。
等風過去後，白陽肯定要回城，給他配個手下用心學，到時候也算給靠山屯留下點傳道。
白陽能空出手，自然可以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確實是一舉兩得。
「老王，給他配誰做幫手？你是不是已經有了人選？」牛有田微微眯著眼。
「知我者，老牛也！」
王有糧咧嘴一笑，「我那侄女王雪麗，你們沒有意見吧？」
「老陰筆，又被你占了便宜！」
葉有水恍然大悟般罵了一句。
牛有田跟著翻白眼，兩位卻也是說不出來一個不字。
王雪麗衛校畢業，聰明伶俐，村里再找不到第二個這麼合適的人，這位置還真非她莫屬。
王有糧雖然精明算計，但卻不徇私為己，隊裡的利益永遠第一位。
這點兩位清楚的很。
「那另一個獵戶身份，咱們該怎麼規定？」葉有水問道。
靠山屯的獵戶，每月需交隊裡60斤獵物，滿60斤，算滿8公分，滿80斤，算滿10公分，低於60斤，按照6公分。低於40斤，暫停打獵三個月，三個月後打獵，還低於40斤，取消獵戶資格，永久下地幹活。
這年代打獵不簡單，何況秋收，春播，護秋的時候，還得下地。
別看斤數不多，難度其實不小。
「什麼規定？老葉，你還想讓白陽同志上交肉不成？」牛有田橫了一眼。
「我當然不想，我是怕又有人說，我搞特例。」葉有水斜了一眼王有糧。
對方訕訕一笑。
「這個咱們不做規定，到時候我們提出讓他做獵戶，他自然會提出要上交肉，群眾自然不會同意，最後肯定不用上交，咱們完全不用管。」
「那就這麼確定，中午社員吃狼肉之前，我宣布這個事情。」
牛有田一錘定音。
葉有水指著王有糧直搖頭。
的確是個老陰筆，哈哈。
站在院外面的白陽輕輕一笑，將這一切聽得清楚。
三位雖各有所求，但確實是一心為了屯子，沒有私心，光這股正風氣，就值得在這裡紮根。
他若有所思，走了進去。
院子裡香氣四溢，靠牆角的四口大鐵鍋又支楞起來了。
三個大嬸風風火火忙活著，現場一片歡聲笑語。
「白陽同志來啦。」
三巨頭笑著起身。
葉有水介紹說，「狼肉已經煮上了，中午提前下工，大家過來開會，開完會吃肉。」
「是嘛隊長，開什麼會？」
白陽假裝不知道，隨口問。
「重點和你有關，具體什麼你待會就知道！」牛有田賣了個關子。
白陽也沒有追問。
將建房的圖紙給了王有糧，和他討論著建房的事情。
圖紙是白陽上午畫的。
並排三間房，統一外屋內炕兩間屋，大灶台在第二間房和第三間房中間，進火口連通兩個房間的火炕，做飯便可燒炕，非常方便。
「這第二間房和第三間房，是給四個女孩住的吧？」
王有糧看著布局，若有所思。
白陽微微頷首。
「王叔猜的沒錯，她們靠裡邊住，外面的第一間房，我住，到時候單獨燒個炕。」
「你小子對她們不錯啊。」
王有糧嘿嘿笑了笑，收起來圖紙。
「大家都是知青，理應互幫互助，何況是女孩，更應該照顧些，你說是不是，王叔。」白陽深沉一笑。
「哈哈，你小子說的對。」
王有糧拍了拍他的肩。
這時，隊部的大喇叭響起。
「隊員們相互通知，今天提前下工，算滿工分，帶上碗筷，來隊部集合開會，開完會吃狼肉。」
聲音很快傳播了開來，沒一會兒，院子裡便熱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