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鉤,秋風吹得帳篷輕微晃動。
深秋的夜晚一陣寒意襲來。
與冷清的氣溫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帳篷外一大堆篝火邊,正吃的滿嘴流油的青年們。
「過癮,是真過癮啊,陳隊長,這是我跟著你兩年來,過得最開心最舒坦的一晚上,你,爺們!」
「是啊,托隊長的福啊,這麼好的肉,要是有點酒就更好。」
「你小子想得美,怎麼不讓隊長給你找幾個女人過來。」
「哈哈,哈哈……」
一個個吃的肚皮圓圓的,圍著篝火,還在不停的往嘴巴裡面塞。
陳慶生也一樣。
打著飽嗝聽著大家吹著牛,看著大家投來的欽佩目光,這一刻,他終於找回了當隊長的感覺。
心裡不由浮現出了白陽的身影。
想起他被人前擁後呼的樣子。
原來也不過如此!
自己也能做到。
「今天打獵吃肉的事情,不可以讓屯裡任何人知道,聽到沒有!」悠長的聲音帶著一絲高傲。
「隊長放心,咱們會保守秘密。」
大家齊聲說著,一頭200來斤的野豬,清理乾淨燒烤完,竟被20來個年輕氣盛的小伙,吃的七七八八快沒了。
夜深了下來。
「將這裡收拾乾淨,不要留痕跡,然後各自回帳篷休息。」
陳慶生打著飽嗝吩咐著。
大家捂著肚皮,懶洋洋的收拾了起來,將骨頭殘渣扔到了山溝里,篝火熄滅,燒烤架子拆毀,現場的土地踏平。
漸漸的,現場黑暗了下來,也安靜了下來。
和幾個兄弟勾肩搭背,在小山溝邊準備放個水,美美的睡覺的時候,陳慶生眼前忽然出現了幾個綠森森的亮點。
他連忙揉了揉眼睛。
綠森森的亮點由遠及近,足足有十幾個,像一個個綠色的燈籠,從山坡四周晃晃悠悠向下而來。
「有狼!」
有人大叫一聲。
一泡尿活生生憋了回去,撒腿就跑。
尿到一半的也來不及抖,塞進去就跟著往帳篷方向跑。
陳慶生只覺後背發涼,綠森森的眼睛移動的太快了,瞬間便衝下了山崗,向著大伙兒的方向圍了過來。
「大家抄起傢伙,不要慌!」
壯著膽子喊了一嗓子,自己倒是先跑去了帳篷。
慌慌張張摸出了槍,和10來個知青迅速組成了一個小團,大家背靠著背,圍成一個小圈,看著不斷靠近的狼群。
「隊長,要不要去通知白陽同志?」
說的話他連自己都不相信。
邊給大家打著雞血自己的手卻抖得慌,槍差點掉到地上去了。
開個介紹信就能回城?現在可沒這條件政策。
大夥自然不相信他的話,不過這會也沒退路,快30頭狼從四面八方包圍,呈扇形狀向大家緩緩靠近。
只要一個衝鋒,便會有人被掏。
10來個人背靠著背舉著槍舉著刀,緩緩向後方移動撤退。
忽然,山崗上傳來嗚嗷一聲低吼。
狼群像是接到了命令,箭一樣加快了速度,對著人群劍一般俯衝而來。
「開,開火!」
陳慶生顫抖的下達命令。
現場頓時槍聲大作,驚慌的吼叫聲夾雜著槍聲,亂作一團。
大家平時很少舞刀弄槍,一陣硝煙下來,狼群竟無一隻受傷,全部退回了山坡樹林之中,瞬間像消失了一般。
四周出奇的安靜。
經過這一輪衝擊,知青們完全亂了陣腳,整個隊伍被衝散在帳篷四周。
有些人偷偷跑進玉米地里,有些人扛著槍拼命往下方跑,黑夜裡像涌動著許多幽靈。
徹底失控了。
「堅持住堅持住!」
陳慶生大喊,可是沒人聽,該跑的照樣跑。只有七八個人還在堅持。
很快,狼群發起了第二次很快攻擊。
山坡周圍的小樹林裡,綠森森的光芒再次出現,並且越來越快,嗚嗚的低吼著向陳慶生為中心的人群沖了過來。
這次比剛剛的衝鋒要快,看起來眼花繚亂。
更重要的是,沒人敢在這個人群四散的黑夜裡開槍。
這種情況下,命中狼群的概率,比命中人體的概率還小,一槍下去崩出一條人命誰也擔當不起。
穩了不到半分鐘,陳先生便萎了。
「跑,向下跑!」
他第一個轉身,帶頭向玉米地下方跑出去。
這一聲叫喊完全將僅有的幾個抵抗士氣徹底打碎,大家爭相向下跑,有些來不及的只能一頭扎進玉米地。
剛吃太飽的同志,甚至連跑動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嗚嗚抱著頭,趴在地上哭。
現場徹底亂了。
狼嚎聲人哭聲,夾雜著細微的北風吹的玉米林嘩嘩響,聽起來有些瘮人。
站在側方山崗上的白陽,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真活該!
他沒打算現在下去救人,也用不著他去救人,牛有田和王有糧帶著大夥人,已經從下方地里趕了過來,已經跟狼群廝殺了起來。
他們的經驗技術,完全不用擔心,白陽的目光盯著上方上崗上的八隻綠色的眼睛。
那才是狼群的指揮中心。
一共有4隻狼,3頭灰狼,圍繞著一隻體型碩大的灰狼,那灰狼是頭狼無異。
擒賊先擒王,不管它們什麼目的下山圍攻,必須要先幹掉它才對。
一個百步穿楊,瞬間穿到了4隻狼群的正前方。
左右手各扛著一桿五六半,直直的瞪著四個畜牲。
狼群眼裡滿是不解?腦子裡估計出了100個問號?這個兩腳獸怎麼會變戲法般忽然出現在眼前?
僅僅剎那功夫,不解便變成了恐懼,夾著尾巴嗚嗚對著白陽,眼裡那泛綠的瞳光,一閃一閃收縮著,身子都在抖。
「轟!轟!」
白陽嘴角微微上彎,露出邪魅的一笑,迅速扳動了槍機,平行兩發火焰射出,頭狼左右的兩隻灰狼,腦袋便被炸開了花。
靠後的那隻灰狼看到這個架勢,轉身就朝著後方樹林跑去。
「轟!」
不帶絲毫猶豫,有是一槍斃命。
現場只剩下頭狼,瑟牙咧齒看著白陽,口裡的涎液沿著牙齒緩緩流下,淌在下巴下方的草地上一片濕漉,四肢腿微微顫抖,尾巴卻是在輕輕搖擺,似乎在尋找著對方的破綻和機會。
有點意思啊!
白陽來了興致,本來打算直接一槍崩了他,現在準備換一個打法。
說是遲那是快,正在白陽看似猶豫的瞬間。
頭狼猛的向前一個跳躍,直接在空中劃出一個三米高的反向的拋物線,猛撲白陽的面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