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喊出,不止是雲妙寧,就連站在遠處的宋青鳴臉上也是不禁多出了幾分詫異。
惟有風燕依舊十分鎮定,顯然她心中早已經預料到了對方可能會說出這句話,一臉冰冷看著眼前雲龍。
「雲龍,你當年可是答應過我的,竟敢出爾反爾!」
「哈哈哈.......,今日事已至此,我還有什麼是不能說出來的,難不成你真以為有些事情能瞞她一輩子不成。」
見風燕面色已經變得如此難看,雲龍臉上反倒是忍不住笑出聲。
「寧兒,你記住了。
我不是父親,從頭到尾都不是。
你母親當年與我結為道侶並非心甘情願,其實她心裡早就有其他人了,不過是因為玉霆師叔撮合,才答應與我成親的。
這些年的夫妻感情和睦,不過是我一直在小心配合她逢場作戲,演給宗門諸多師兄弟和你看的。
她甚至不願意和我誕下子嗣,我們之間也從未有過孩子。
兩百年前,你母親前往風元城執行任務突然失聯了十幾年時間,回來時就已經生下你了。
只是玉霆師叔和她為了隱瞞此事,才讓我配合他們認下了你。
至於你真正的父親到底是誰,我現在也沒辦法告訴你,或許你只能自己去和她尋找答案。」
雲龍、風燕夫婦結為道侶已有近千年時間,加上兩人在人前感情向來極好又都是「太真門」化神長老,早已經成為宗門內部人人羨慕的神仙眷侶。
宋青鳴拜入「太真門」也已經有近百年時間,與他們夫婦同樣打過不少交道,表面上從未發現他們二人之間有什麼隔閡。
就連李玄依和黃思媛兩人,平日與宋青鳴閒聊提到這對夫婦時,語氣中也都帶著幾分羨慕。
不曾想,這對宗門萬千弟子眼中羨慕的良緣佳侶,背後竟然還隱藏了這般故事。
聽到雲龍說出此言的宋青鳴,心中此刻同樣帶著幾分震撼。
要不是自己親眼所見,他一時間也不敢相信,備受父親寵溺的雲妙寧,竟然會不是雲龍的親生女兒。
「母親,爹.........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自出生以來,一家人朝夕相處已經兩百年時間,雲妙寧向來深得雲龍夫婦寵愛,也早已經將眼前之人當做父親,根本沒有想過自己的生父還會另有其人。
可現在眼前之人的冰冷話語,加上母親臉上的沉默,讓她心中終究還是多出了一絲動搖。
面對女兒開口詢問,風燕沉默好一陣後,依舊還是沒有選擇正面回答她的這個問題。
「寧兒,你先退下,等我............。」
「娘,你告訴我,你快告訴我啊,他到底是不是我的父親?」
見自己母親依舊不想給出答案,滿心不解的雲妙寧直接跪在了她面前,臉上早已是淚如雨下。
「他說的對,雲龍師兄不是你的父親,先退下吧!」
風燕口中略帶一絲冰冷撂下一句話後,趁著雲妙寧還未反應過來,就直接施法將其送出了禁制大殿。
下一刻,風燕目光轉向前方,青白雙劍齊出閃過陣陣寒芒。
「雲龍師兄,動手之前我還想再問你一個問題。
十年前,我和宋師弟他們從風元城返回宗門時,路上妙寧給你傳過一封信,當年出賣我們行蹤給幽冥殿的那個人。
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你說的不錯,當年僱傭幽冥殿殺手對你們動手,就是我有意把訊息泄露給清虛宗。
只是當年我本來是想讓清虛宗派人除掉你們的,但他們怕驚動了玉霆老鬼,才選擇僱傭了幽冥殿殺手。
沒想到,竟然讓你們兩個都活了下來。」
當日宋青鳴與風燕、朱文德幾人離開「風元城」,半途遭遇幽冥殿殺手襲擊,當時眾人就已經懷疑是內部有人泄露了他們的行蹤。
如今雲龍親口承認此事,總算是讓他們心中搞明白了這件事,十年前泄露眾人行蹤的內奸同樣也是眼前的雲龍。
十年前剛出事的時候,宋青鳴心中其實很早就有了懷疑。
他不僅懷疑過那些同行弟子,甚至懷疑過風燕、楚飛鶴等人,只是苦於手中一直沒有證據確認到底是誰。
雲龍當年身在門中,雲妙寧和他通訊之事本就是情理之中,大家當時也沒有人懷疑到他頭上。
畢竟都是宗門化神長老,沒有確鑿證據胡亂懷疑他人,只可能鬧得宗門內部人心惶惶。
要說對雲龍內奸身份的懷疑,其實是在數月前宋青鳴和朱文德,一同去王家後遭遇對方埋伏後察覺到的異常。
當時宋青鳴清楚記得,只有風燕和雲龍二人是清楚他們具體出發時間的,其他門內弟子並不清楚他們要去的地方。
一開始宋青鳴懷疑的物件還是風燕,對方同樣有充足理由除掉自己這個競爭對手。
但當他脫險之後,心中仔細覆盤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察覺到了其中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當日眾人遇襲時,風燕與「玉煞真君」大戰,宋青鳴同樣是親眼所見,兩人打到那般地步絕非是在演戲。
否則若是風燕僱傭的「幽冥殿」殺手,當時對方選擇反水的話,宋青鳴也沒有把握能順利破局,相助眾人安然返回宗門。
而且風燕身為代理掌門,雖然可以內部排擠宋青鳴,給他安排一些危險任務。
但宋青鳴和朱文德二人,才剛剛抵達王家就遭遇對方埋伏,如此也做得太過明顯了。
即便真的能順利除掉宋青鳴,宗門內部其他長老也會對她產生懷疑,包括太上長老「玉霆真人」。
最終宋青鳴經過自己一番仔細思索,還是選擇相信了風燕,將懷疑物件轉移到了雲龍身上。
而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同樣也是宋青鳴與風燕聯絡上後,為找出真正宗門內奸布下的一個局。
如今聽到雲龍親口承認此事,風燕內心也是無奈嘆了口氣。
「雲龍師兄,這麼多年同門情誼,你真的就恨我到了這一步?」
記得當年我回宗門時,明明給過你機會選擇,是你自己在我面前口口聲聲立下誓言終生不會說出此事,我才會讓妙寧認你為父維持這段感情。
我真的想不明白,今日為何你又要不惜背棄誓言,也要選擇背叛宗門?」
「為何我要背棄誓言,風燕,事到如今你問這個不覺得有些可笑嗎?
當年玉霆師叔讓我與你結為道侶時候,我承認自己的確是真的喜歡過你,也想過要與你一同走下去。
可這些年我雲龍對你付出了這麼多,你何嘗又真心看過一眼。
既然你都已經無恥到了這一步,那我對你又何必還要遵守當年的諾言。
你真的以為我是因為你,才會答應不說出寧兒身世,繼續和你演戲的嗎,那是玉霆老鬼生怕暴露宗門這樁醜事,逼我這樣做的。」
「他們這些上位者,冠冕堂皇口口聲聲以宗門大局為重,我這點委屈又能算得了什麼。
為宗門數百年委曲求全,我雲龍不是不可以忍。
但那老鬼明明當年和我說過,將來會重點培養我,讓我以後有機會衝擊煉虛境界。
可他眼中認可的永遠都只有你,我始終還是只能淪為一個笑話。
哪怕是剛剛加入宗門的宋師弟,也比我更值得宗門培養,你說這話好笑不好笑。
既然玉霆老鬼可以不守信用,那我又為何不可以背棄誓言,你倒是說說我做的有什麼錯?」
「雲龍師兄,進階煉虛境界並非易事這些你應該是清楚的,就算是楚師兄和趙師兄能得到宗門扶持又如何,還不是一樣困守在化神後期。
難道你真的覺得,自己背叛宗門就能得到想要的?」
「哈哈哈.......,成不成,至少你們會有這個希望?
可我們呢,就只能一輩子困守原地,眼巴巴看著他人閉關衝擊境界,這種痛苦煎熬你又如何體會得到。
風師妹,若有其他機會的話我又何須背叛宗門,可你們誰又給過我機會。」
「不..........,你不是沒有機會,而是你根本就沒有衝擊煉虛的希望。
雲師兄,當年其實我曾經不止一次在玉霆師叔面前為你說過話,可你自己修煉功法出了岔子,導致修為幾百年未有寸進。
玉霆師叔早就有言,即便此生你能有望突破化神後期,也不可能有希望五行合一進階煉虛境界。」
「哦!事到如今,反正你說什麼都是可以的,反正勝者為王敗者也沒資格再與你們競爭了。」
面對風燕口中斷然之語,雲龍臉上卻是不以為意,目光開始在二人身上掃視起來。
「今日你們雖然抓住了我,但清虛宗和聚義盟大軍已經殺了過來,恐怕整個太真門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風師妹、宋師弟,不如你們考慮一下放我一馬,我可以帶你們一同逃出去。
否則等到清虛宗大軍攻破大陣,玉霆老鬼身死,到時候你們想走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雲師兄,我們能不能走,就不勞你費心了。
師兄可能不知道,外面其實並沒有什麼清虛宗修士,都是我讓陸師兄他們配合在山門外演的戲。
至於你經常傳信的茶館,也早已經被我們監視起來了,裡面空空如也只剩下幾名築基探子。
師兄不惜背叛宗門,其實你在清虛宗眼裡也早已經淪為了棄子。」
「你說什麼,這不可能!剛剛我明明還收到他們回信。」
之前還面容淡定想要策反兩人的雲龍,突然聽到風燕開口直言,自己已經被「清虛宗」拋棄淪為棄子,臉上當即浮現出一絲驚訝。
見此情形,風燕卻是直接伸手取出一封書信,丟在了雲龍身前。
「那是我抓到他們後,為了引你自己出來,故意讓他們配合給你傳的信。」
早在一個月前宋青鳴聯絡風燕的時候,兩人就暗中探查了雲龍這些年去過的地方,很快查到了山下坊市中的那間茶館。
只可惜,他們包圍那處地方,就只抓到了對方幾個金丹、築基期的探子,並沒有發現「清虛宗」高層修士。
顯然「清虛宗」內部,在圍殺宋青鳴計劃失敗後,早已經察覺到雲龍身份隨時可能泄露。
他們雖然沒有完全放棄這個棋子,卻已經撤走了大部分修士,顯然是清楚其中風險的。
清虛宗對此早已清楚,可雲龍自己卻依舊毫不知情,他早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仍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清虛宗」身上。
在發現「玉霆真人」可能返回宗門後,他很快就藉助秘法傳遞訊息到山下,通知了「清虛宗」探子此事。
隨後又得到了對方回復,啟動「計劃」攻打太真門,讓其配合摧毀「護山大陣」陣眼。
毫不知情的雲龍,就這樣一步步被他們成功引誘到了這裡,暴露了自己隱藏多年的內奸身份。
實際上,「玉霆真人」根本就沒有返回宗門。
之前露過面的袁青幾人,也都是李玄依等其他宗門長老偽裝的。
如此這般輕鬆騙過了雲龍,以及他這些年在門中培養的諸多眼線,將他這個內奸直接挖了出來。
在得知自己早已經成為棄子的真相後,雲龍整個人渾身顫抖,再也無法穩住身形。
「我這些年為清虛宗透露了那麼多訊息,他們怎可能這樣放棄我,這不可能?」
見面色有些激動的雲龍,閃身就要往大殿外衝去,一道身影當即攔在了他面前。
黑色煙霧湧出,瞬間攔住了雲龍去路,將其堵在了原地。
「讓開!」
見宋青鳴催動靈寶攔住了他的去路,雲龍臉上頓時一陣惱怒,施法控制數柄飛刀快速插入其中。
下一刻,火光閃過飛刀幻化成一隻只五彩朱雀,張口便開始吞噬黑霧。
身為化神中期修士,雲龍鬥法神通在「太真門」內也並非弱者,手中同樣有幾件厲害靈寶。
但他一人面對宋青鳴和風燕兩名高手,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不過數十回合,雲龍就被風燕雙劍斬去肉身,元嬰落入宋青鳴「五行神光鏡」控制之中。
望著對方已經無法動彈的「本命元嬰」,風燕最終還是放下了手中雙劍。
「宋師弟,先留他一命,他身上應該還有其他聯絡清虛宗的辦法,說不定能將他們的人引過來。」
「清虛宗已經收到訊息撤離了太元坊,恐怕是沒那麼容易會上當了!」
「先不管結果會如何,總歸還是可以試一試的!
萬一要是清虛宗賊子真敢來這裡接應,正好我們可以找機會將其一網打盡,報下此仇。」
風燕說完,未等宋青鳴繼續開口回應,就冷著一張臉直接轉身離開了大殿。
剛剛親手斬滅道侶肉身,知道對方心中可能會不太好受,宋青鳴也沒再多言。
施法取出一個玉瓶,將雲龍留在半空中的「本命元嬰」直接裝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