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了林鐵根這投名狀，林凡這日子倒也沒翻天覆地的變化。
縣城還得自個兒顛兒著去，野味還得自個兒鑽山溝子抓。
就這麼起早貪黑地忙活，一直熬到鵝毛大雪漫天飄，才算消停了下來。
好在那一千塊的小目標，除去平時零打碎敲花掉的，總算是穩穩噹噹地突破了！
眼瞅著這就貓冬了，可這清閒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轉過年來，又是春耕秋收，周而復始，跟那驢拉磨似的，沒個完！
所以啊，他必須得趕緊找個輕省的差事！
錢不錢的，那都是小事兒，頂要緊的是，說什麼也不能再當這風吹日曬的莊稼漢了！
但靠林凡自個兒那點能耐，想在這節骨眼上謀個差事，那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長得醜想得美！
頭一樁，現如今的正經工作，哪能輪得到農村戶口？那門檻兒高得能絆倒大象！
二一樁，這城裡頭的崗位早就塞得滿滿當當，不然咋會有那麼多遊手好閒的城裡小年輕，被硬逼著下鄉當知青？
連城裡人都捲成這樣，更何況他一個泥腿子？
所以啊，林凡只能指望系統了。
這世上，也就系統這金手指能捅破這層信息繭房，幫他去打聽誰家手裡有多餘的指標，或者誰正琢磨著變賣工作。
系統888一聽，那叫一個痛快！「喵嗚」一聲就應下了。
它跟宿主本來就是穿一條褲子的合作關係，只要不踩系統局的紅線，那還不是怎麼順手怎麼來？
不過嘛，這事兒它也講究個心意。
換句話說，作為系統，它樂意幫就幫，不樂意那也能甩爪子不干。
全看它跟這宿主處得來處不來。
擱現在？它是真挺稀罕林凡這號的！
雖說這貨判若兩人，但他有主見、有腦子，還不像別的宿主那樣死乞白賴地依賴系統。
這麼省心又通透的宿主，那可是系統眼裡的香餑餑！
找工作是急不來的活兒，林凡把任務往系統888那一撂，自個兒就徹底躺平了。
家裡那幫人還在起早貪黑掙工分，他倒好，他真貓冬。
想拿話擠兌他？
愛說說去，左耳進右耳出，權當聽風吹！
過了年，林凡眼瞅著就十八奔十九了，可在大人眼裡，這小子早該娶媳婦了！
李秀蘭那是早就在心裡篩了幾百遍，為啥一直悄沒聲息？
說白了，在她眼裡，這十里八村的姑娘，哪個都配不上她老兒子！
熬到了三月份，系統888總算有了准信兒！
頭一份，是上林縣新華書店的櫃員。
這活兒那是打著燈籠都難尋，常年蹲屋裡，風吹不著雨淋不著，輕省得不像話，一年四季穩穩噹噹，還沒啥硬性指標。
按理說，這可是搶破頭的好差事！
可這兩年是啥行情？懂的都懂！
前兩年鬧得凶，只要跟「書」字沾邊的活兒，大伙兒都犯怵，生怕沾一身腥。
所以這書店的坑，反倒沒人正眼瞧了。
而那老櫃員之所以有想法，還是年紀大了，孤單了。
獨生子去首都工作了，在那邊娶妻生子，老伴兒又走得早，家裡冷清得掉渣。
這不正尋思著去首都幫兒子帶孫子嘛，可心裡又犯合計，這歲數一大把，拋下這一畝三分地，心裡哪能捨得？正糾結著呢。
第二份工作，就不在咱上林縣了，得去隔壁虎安縣。
那邊運輸隊有個司機半道讓人劫了道，雖說沒要命，但也得躺大半年。
這一躺倒不要緊，可把運輸隊的任務給耽誤了。
隊裡急眼了，只能招臨時工，想趕緊提拔個能頂事的。
到時候要是出息，就能轉成學徒工，再熬幾年，那就是正兒八經的正式工！
比起那些兩眼一抹黑的外行，林凡雖說不會修車，可這開車的手藝，那還不是手拿把掐？
可林凡一聽，立即就撇嘴了。
這活兒聽著體面，可那是跑長途的苦差事！常年風餐露宿，哪有半分清閒？
最要命的是，這年頭的車，全都沒有那液壓助力！
純純的機械硬連接，那方向盤沉得跟磨盤似的，全靠膀子力氣硬掰！
他林凡現在雖說有的是勁兒，但那是留著享受生活的，可不是拿來沒苦硬吃的！
看來這事兒刻不容緩，得趕緊去趟上林縣！
不管那老頭心裡咋犯合計，這機會他必須先攥手裡！
可問題是，倆人八竿子打不著，要是冒冒失失湊上去問，弄不好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把事兒搞黃了。
特殊情況特殊辦！
把那老頭的生活軌跡摸得一清二楚，花了兩塊錢雇了個街溜子，專門挑那老頭下班抄小道的時候，演了一出「打劫」的戲碼。
而他林凡，就掐著點兒從天而降，當了回「救苦救難」的英雄好漢。
這招數雖說老掉牙，可真他娘的好使！
再加上世人都看臉，林凡這長相，天生就是人畜無害那一掛的，裝起乖巧來，那叫一個人見人愛。
還有「救命恩人」這層金閃閃的濾鏡，那老頭，也就是趙大軍，很快就對林凡另眼相待了。
閒聊中得知林凡是高中畢業，這回來縣城，就是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個輕省活計。
趙大軍一想，自個兒這把老骨頭，如今連混混都敢惦記了，指不定哪天就交代在半道上。
於是，對外一張嘴，就說林凡是他媳婦那邊的娘家侄子，如今他要啟程去首都跟兒子團圓，這書店的工作，就由林凡頂上了！
當然，林凡也不是不懂事兒的人。
趙大軍嘴上說只要兩百塊意思意思，可林凡二話沒說，直接塞了五百塊！
回大隊把關係一轉，林凡這名頭可就硬氣了，上林縣新華書店正式櫃員！
雖說第一年還得「學徒」晃蕩，每月工資二十一整，得熬滿一年才能轉正。
可一旦轉了正，那就是二級工，一個月穩穩三十六塊！
也就是大伙兒嘴裡的「三十六元萬歲」！
錢多錢少的？林凡壓根沒往心裡去！
他圖的就是甩掉那身泥腿子皮，再也不用跟黃土黑土死磕！
雖說在書店當差，每年還得跟著機關單位下鄉支農個十天半月的，可那都是輪著來的輕省活！
不僅能挑不累的干，也就十幾天的功夫，跟那常年彎腰撅腚、臉朝黃土背朝天的比起來，那簡直是天上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