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令晚午覺睡了一個多鐘頭,睜開眼時,屋內靜悄悄的,家裡早已沒了人了。
她起身走到井邊,打水洗了把臉,清醒過後,隨手揣了點零錢,走出家門。
她站在門口,辨別了一下方向,憑著腦海的記憶,緩步朝著村頭的小賣部走去。
「喲,這不是蘇令晚嘛?好些天都沒見著人影,今兒總算肯出門了。」
一道爽朗又帶著幾分打趣的女聲陡然響起。
蘇令晚聞聲望去,看著眼前一臉笑意,扎著兩個麻花辮的的年輕姑娘,相關記憶瞬間在腦海里翻湧而出。
李佳敏,她的小學同窗,也是從小到大針鋒相對的對頭。
二人打小就事事較勁,吃食、穿戴樣樣比拼,誰的皮膚白,就連眼睛大小也要分個高下。
但凡能拿來相較的事物,她們無一例外,都要暗自分出個輸贏,當然,除了學習例外,因為兩人半斤八兩,班裡倒數第一的寶座,兩人輪著坐。
「看我幹啥,咋了,被欺負了。」
李佳敏伸著胳膊在她眼前晃了晃,她還是第一見這麼安靜的蘇令晚,要是平時早就和她對罵幾個回合了。
李佳敏上下打量她,第一次見她穿的這麼素,不再打扮的花枝招展,就連扎頭髮五顏六色的紗巾,也變成了樸素的黑色素髮圈。
蘇父再婚的事早已傳遍整個村子,街坊鄰里私底下議論不休,眾人都唏噓姐弟二人往後日子難熬,老話常說有後爹便有後娘,日子註定不會舒心。
再聯想到先前蘇令晚跳河的風波,加上這些日子她始終閉門不出,極少在村里露面,村里人便越發篤定,她一定是在家中受盡了後娘的苛待。
蘇令晚微微一怔,竟在李佳敏的眼眸深處瞥見了一絲真切的擔憂,心底莫名泛起幾分錯愕,頗有些受寵若驚。
「我來買點東西」。蘇令晚隨意道,漫不經心地在店裡打量。
李佳敏見她狀態不錯,沒有頹喪萎靡的樣子,心稍稍放下來。她雙臂環在胸前,微微抬著下巴,依舊帶著往日那股不服輸的勁頭,開口問道:「打算買些啥?」
「買點醬油跟醋。」蘇令晚抬手指向櫃檯里的醬缸。
「瓶子呢?「李佳敏下意識朝她伸出手,這年月村里打調料全是散裝,家家戶戶都得自備瓶子來裝。
蘇令晚卻扭頭看向角落盛放醬料的大桶,目光轉回來看著她,開口試探:「我多打一些,你這兒能不能算便宜點?」
李嘉敏吃驚的看著她,這可不是一向財大氣粗的蘇令晚能說出的話。
「咋了,你後媽把你的錢全拿走了」。李嘉敏靠近她,小心問道。
「沒有,我要買十斤醬油,十斤醋,你能不能給我按批發價」。蘇令晚試探的問道。
「不行,這東西利潤低著呢,那桶里就是十斤裝的,你要是能要十斤,那桶就歸你。
「行吧,多少錢」?看來沒有壓價的可能了,蘇令晚也就不糾結了。
「醬油是一毛錢一斤,醋是八分錢一斤,十斤醬油,十斤醋,一共是一塊八毛錢」。李佳敏語氣正經,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這年代的物價低得驚人,滿滿兩大桶調料,足足二十斤,不過一塊八毛錢。
蘇令晚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掃過貨架,抬手指向堆放的白糖:「再稱十斤白糖,拿三包粗鹽,再加兩瓶白酒。」
視線又落在一旁花花綠綠的水果糖上,她順勢開口補充:「順帶再稱兩斤水果糖。」
李佳敏聞言愣了一下,沒想到她要買這麼多東西,開始一件件給她清點貨品。
「白糖七毛八一斤,十斤算下來七塊八,粗鹽一毛五一包,三包四毛五,老白乾一塊二一瓶,兩瓶合計兩塊四,水果糖九毛一斤,兩斤就是一塊八。」
李佳敏一邊掰著數念叨,心裡反覆核對了好幾遍,確認帳目沒有差錯,這才抬眼看向蘇令晚:「先前的醬油醋是一塊八,全部加在一起,總共十四塊二毛五。」
蘇令晚聞言,伸手探進衣兜,將一沓紙幣與硬幣逐一取出,慢條斯理地清點數目,一張張規整地放到櫃檯上。
一旁等候的李佳敏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忍不住開口問道:「你一下子買這麼多調料,到底打算做什麼用啊?」
蘇令晚把錢數得分毫不差,推到她面前,淡淡應聲:「醃鹹菜。」
話音落下,她目光掃過店鋪貨架,隨口問道:「對了,你們店裡怎麼不賣現成的鹹菜?」
這話逗得李佳敏當即笑出聲來,擺了擺手說道:「這年頭家家戶戶都會自己醃鹹菜,除了城裡人會買,誰願意花這份冤枉錢。」
蘇令晚點頭,沒有再多言語,片刻後開口笑道:「等我醃好了,到時送些過來給你嘗嘗味道。」
「送我?」
李佳敏下意識抬眼,又從頭到腳打量了蘇令晚一番,心底滿是疑惑。她暗自納悶,難不成是自己失記了?她們兩人的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般熟絡親近了。
蘇令晚看著手邊堆得滿滿當當的東西,不由得面露為難。
目光瞥見院門口停放的小推車,她笑著出聲商量:「在你這買了不少東西,把你家小推車借我用一下唄,我送回家後,馬上給你還回」?
「用唄。」
李佳敏一口爽快應下,瞧蘇令晚今日態度溫和,她也不願顯得斤斤計較,還主動上前幫忙,將買的所有東西一併搬到小推車上。
蘇令晚也不推辭,推著小車徑直往自家方向走去。到家後,她把買的東西,全部拿到後院。
兜里還揣著幾塊水果糖後,隨後又推著空車折返回去。
「車子給你擱門口啦,這是給你的謝禮,多謝啦姐妹!」
話音落下,蘇令晚全然不顧李佳敏錯愕震驚的神情,酒脫轉身邁步離去。
走出商店後,蘇令晚下意識回頭望去,只見李佳敏捏著水果糖愣在原地,眼裡寫滿了震驚。
蘇令晚唇角勾起一抹淺笑,俗話說的好,多個朋友多條路,她可不想和原主一樣,處處與人為敵,關鍵時刻,身後空無一人。
…………
學校里教室里
「老師我不打掃廁所」,蘇令洲紅著臉,大聲反駁道。
王老師指著試卷,氣的發抖,「蘇令洲!你就考了六分,全班倒數第一,你不打掃誰打掃。」
王老師嘴唇抖動,想起今早說的話,氣的啞口無言。
「不打掃廁所也行,明天叫家長來學校,還有誰不服,明天把家長都喊來。」王老師生氣道。
底下同學,全都低頭不語,拜託,被叫家長,回家屁股至少被打八瓣,比起見家長,他們還是願意打掃廁所。
蘇令洲梗著頭,一臉不屑,叫家長就叫家長,反正他就是死也不去打掃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