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大娘，給我拿兩個饅頭」，一個年輕的男人，熟悉說道。
「哎！給你兩個饅頭，不過，栓子，我們家老王呢。」於大娘往後看了看，沒看到她家老伴。
「王大爺要等會，有些碎磚撿完就出來了。那個叫栓子的人說道，接過饅頭，看到一邊蘇令晚，饒有興趣的走過去。
「呦！新來的，賣什麼呢」？
蘇令晚打開籠蓋，拿出鴨蛋直接掰開一個，內里蛋黃凝著飽滿的紅油，油珠亮晶晶地掛在沙糯的蛋黃上，順著瑩白的蛋白緩緩往下淌，油香瞬間四下散開。
「茶葉蛋七分一個，鹹鴨蛋兩毛一個，個個都起沙流油，就著熱饅頭吃頂飽又解饞，大哥要不要來了個」。
蘇令晚沒有一點羞怯，很快就融進了這市井小攤氛圍里，聲音清亮又溫和。
那飽滿流油的鴨蛋勾得栓子食慾大動，他捏著三毛錢走上前：「一個鹹鴨蛋，一個茶葉蛋。今兒試試，是不是真像你說的這般好吃。
蘇令晚笑著應下，麻利地將蛋裝好遞出去。
有了第一單生意，接下來就順利了，沾了於大娘的光，凡是買於大娘饅頭的人，也懶的在挪步了，都順便買了蘇令晚的鹹鴨蛋或茶葉蛋。
很快，忙了一陣後，人漸漸少了，等到大家都吃差不多時，一群年紀大一點的師傅走出來了，他們在工地里專門負責雜活，像看料、掃地、撿碎磚、遞工具、不上高、不扛重，但從早到晚閒不住。
王大爺就在其中，他來到攤位時，於大娘把自己凳子讓給他，給他拿了個饅頭，又把茶缸遞到他手裡！
「大娘，別嫌棄，這個給大爺就著吃」，蘇令晚的鹹鴨蛋，賣完了，只剩下一個剛才掰開的，蘇令晚有點不好意思，但是真心想謝謝她。
「哎！謝謝你，晚晚」。於大娘高興接過，剝下剩下的蛋皮，遞給自己老伴。
一旁的王大爺話不多，性格沉默寡言。只是抬眼看了蘇令晚一眼，目光平和溫潤，瞧不出半分惡意，隨後接過遞來的鴨蛋，沉默吃了起來。
遠處傳來車輪軲轆滾動的聲響，一輛車子緩緩駛來。王大爺嘴裡嚼著東西，抬眼望向路中。
於大娘也順著目光看去，隨即湊近蘇令晚，壓著嗓音低聲提點：「瞧見車上那人沒?他就是這兒的包工頭，整片工地大小事務，全由他一人說了算。」
蘇令晚微微眯起雙眼仔細打量。那人個頭不高，身形微胖，穿著一身挺括的深色外衣，和周遭衣衫沾著塵土的工人截然不同。他從車上下來，神情倨傲，目光掃過路邊小攤時，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一個又高又瘦的男人，緊跟在他身後，雙手拎著東西。蘇令晚定睛一瞧，看模樣像是外頭打包回來的飯菜，用油紙簡單裹著，分量看著不少。
蘇令晚抿了抿唇，心裡有了計量，賣幾毛錢的東西，來錢太慢，工地上既然有這樣的「大魚」，沒有放過的道理。
一個小時後，路上的工人徹底散盡，蘇令晚看著籃子裡還剩四個茶葉蛋，直接和於大娘分著吃了。
於大娘給她一個饅頭，這饅頭太瓷實，她都吃不了，吃了半個，剩下的半個包起來放包里。
二人歇在樹蔭下，各自伸手在包里翻出零錢，低頭清點起來。
三十個鹹鴨蛋和四十個茶葉蛋，除去她送人的，一共掙了九塊錢，蘇令晚看著這九塊錢，也是感慨萬千。
這九塊錢在現代實在不起眼，可虛構的小說里，八十年代的工地小攤，分量格外沉重。握著錢的指尖微微收緊，她越發篤定，掙錢，一定要狠狠掙錢。
歇息的時候，蘇令晚斟酌片刻，主動開口道：「於大娘，我明天打算賣點肉包，滷肉，你看行嗎？」
蘇令晚覺得自己有必要提前和大娘打聲招呼，是禮貌也是尊重，畢竟她初來乍到，想和氣生財。她不想因為貿然添賣吃食，引得她心生隔閡。
於大娘聞言微微一怔，笑著打趣：「看不出來你年紀輕輕，還有這手藝呢？」
「嗯，以前我娘親手教我的。」蘇令晚語氣里添了幾分悵然，眉眼間掠過一絲傷感。
於大娘見狀，想到她身世不易，心軟了幾分，沉吟著勸道：「賣肉包，滷肉倒是沒問題，只是你得心裡有數。這兒做工的人都節儉，一毛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半花，就怕肉價高了，沒人肯買。」
「沒關係，我先試著做做看。」蘇令晚笑著應道。
得到於大娘的應允，她心裡踏實不少，也多了幾分放手試一試的底氣。
城裡比起鄉下，這裡最便利的便是有正規的農貿市場。
市場熱鬧得很，肉攤、菜攤一字排開，空氣里混著鮮肉的腥氣與青菜的潮氣。
蘇令晚在市場裡轉了一圈，很快摸清了行情，這裡的豬肉價格反倒更低，青菜卻要貴上不少。
打聽後才知道，原來是附近就有屠宰場，鮮肉供應充足，菜蔬反倒要從外面運來，成本自然高了一截。
蘇令晚什麼都不要，只盯城裡人最嫌棄的豬下水。
她走到肉攤前，攤主正麻利地劈肉刮油。
「師傅，下水怎麼賣？」
攤主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口報價：「雜碎統一四毛一斤，腸肺三毛五一斤。」
蘇令晚心裡門兒清，這市價屬實不高，但擺攤做買賣，一分一厘都得摳。
她語氣溫和，卻透著會過日子的機靈：「師傅，我要得多，每天都來拿，你給我實在價。」
「每天都來，要這豬下水」？
攤主詫異的抬頭看著她。
蘇令晚使勁點頭，「是，每天都來」。
攤主見她年輕利落、說話敞亮，也是個長期主顧的樣子，爽快鬆了口：「行！小姑娘會說話。都按三毛一斤給你，隨便挑！」
蘇令晚當即點頭，豬下水不光有豬大腸，還有豬肚、豬心、豬肝等等，並且他們家豬大腸要比肖豬佬家的乾淨，這個價格算便宜的了。
她挑了滿滿一大筐豬腸、少許豬肚、豬肝，豬心，拿了兩個豬耳朵，又拿了兩個豬蹄，稱重算帳，一共花下來才二塊六，其中最貴的是拿二個豬蹄，兩個豬蹄都一塊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