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令晚來到常去的豬肉攤。
「蘇老闆來了!」
王師傅看到她,指著盆里的一堆東西,熟悉道:「都給你準備好了。」
蘇令晚檢查過後,看到豬頭豬蹄上面的毛都處理的很乾淨,豬大腸也不像別的攤位上那麼髒,應該像他所說的,沖洗換過好多遍。
「在來十斤五花肉」,蘇令看著肉攤上肉,指著一塊肥瘦相間的,最適合做紅燒肉。
「這次要十斤?」王師傅驚訝道。
蘇令晚點頭,心想,五斤做紅燒肉。五斤做醬肉包,剛剛好。
王師傅手起刀落,麻利切妥十斤五花肉。
五花肉一斤一塊一,十斤合計十一元;豬蹄六毛一隻,四隻二塊四;整隻豬頭三塊二,一副全套豬下水三塊五。老闆噼啪打完算盤:「統共二十塊一,額外添兩塊豬血送你。」
蘇令晚付錢道謝:「多謝王老闆關照。」
付完錢,她把豬肉、豬頭和下水挨個捆上自行車,順帶裝好贈送的豬血,成本日漸走高,可她心裡透亮,鹵貨的銷路一路看漲,收益跟著成倍往上翻。
盤算著這筆帳,蘇令晚眉眼帶著喜色,蹬上車子往回趕。
回去還要打包十斤醃黃瓜給於大娘送去,又要連夜滷製滷味,一樁接著一樁,忙呀,好忙呀。
一路風掠過耳邊,蘇令晚眼底透著鮮亮的光,渾身沒有半分倦意,反倒滿心踏實充盈。
也許是前世常年躺在病床上,受盡疼痛禁錮,如今這般腳踏實地、日日忙碌奔波的日子,反倒讓她心頭落定,生出滿滿的安全感。
回到家中,蘇令晚把東西放到後院後,裝了十斤醃黃瓜捆上車,騎車飛快走出家門。
葉清清聽到動靜,從屋裡出來,目光落在落了鎖的後院門上,滿臉疑惑。
方才明明聽見院外有自行車軲轆響動,想來是蘇令晚回來了,可院門安安靜靜,不見人影。她蹙了蹙眉,暗自嘀咕,難不成是自己方才聽錯了動靜?
蘇令晚現在對江城這塊路很熟悉,於大娘留給她地址也很詳細,沿路隨口一問,輕輕鬆鬆便尋到了住處。
十斤醃黃瓜交給她,於大娘按先前說好的批發價,遞過來六毛錢。
蘇令晚小心把錢收好,告別於大娘後,調轉車頭匆匆往家裡趕。
可能是越急越出錯,走到半路了,自行車鏈子掉了。
蘇令晚看著脫落耷拉的車鏈子,無奈蹲下身。這還是她頭一回碰上車子掉鏈的狀況,半點修理經驗都沒有,指尖胡亂扒拉著鏈條與齒輪,折騰許久,怎麼都沒法把鏈條卡回原位。
路邊偶爾有行匆匆路過,還不等她張口,人就走了,她只能悶頭反覆嘗試,心裡還惦記著家裡等著處理的生鮮肉貨,不由得暗自心急。
「起開,我來」,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耳邊響起,還不等蘇令晚看清來人,被他扒拉到一邊。
蘇令晚低頭看向蹲在地上的人,看清他的長相後,腦海閃出一個人名,蘇沐辰。
這是男二蘇沐辰,對女主葉清清一見鍾情,一生未娶的痴情人。
蘇沐辰隨手把脫落的車鏈卡回齒輪,拍乾淨掌心油污站起身,面色算不上和善,抬眼打量著她。
他眉頭一蹙,率先開口:「車子修好了,你怎麼在這兒?該不會又進城看電影去了?」
蘇令晚心想,看電影?難不成從前的原主喜歡看電影?
她輕輕搖頭:「沒有,我進城辦正事。」
蘇沐辰滿臉不信,語氣帶著幾分譏諷:「你能有什么正事?往日裡不是逛街扯布買衣裳,就是泡電影院、鑽錄像廳,除此之外還能做什麼。」
他打心底認定她又是出門貪玩,壓根不信她。
蘇令晚也不急著辯解,彎腰扶起車把,想著家裡還擱著一堆鮮肉,得抓緊回家處理。
蘇令晚蹬著車子往前走了兩三米,忽然捏緊車閘回過頭:「蘇沐辰,要不要我載你回去?」
畢竟他給修好的自行車,於情於理都該客氣一下。
蘇沐辰愣了愣,顯然沒料到她會主動邀約,狐疑地上下掃了她一眼,先前的成見還掛在臉上,淡淡擺手:「不用,我自己走。」
「行,那我走了」。
蘇令晚沒再多勸,腳下一用力蹬起腳踏,車子正要往前駛去,車身忽然猛地一晃。
不等她穩住車把,蘇沐辰快步上前一躍,穩穩坐到后座,挑眉慢悠悠開口:「既然你誠心邀約,那我就成全你,給你個載我回去的機會。」
蘇令晚哭笑不得,不是說男二溫潤如玉,性子內斂嗎?這……?
蘇令晚下車,沒好氣道:「你來騎,我累了,載不動你。」
蘇令晚今天多跑了一趟,格外的累,蘇沐辰個子高大身量不輕,她不想額外出這份力。
蘇沐辰沒拒絕,移步接過車把,蘇令晚順勢坐到后座。伴著車輪軲轆聲響,兩人一路朝著家裡回去。
車子行至村頭,經過李嘉敏家的小賣部,李嘉敏急匆匆從店裡衝出來,一眼望見蘇沐辰騎車、蘇令晚安穩坐在后座的模樣,小臉瞬間憋得通紅,腮幫子鼓鼓的,滿眼都是壓不住的火氣。
蘇令晚恰好抬眼對上她的視線,瞧著小姑娘妒火翻騰的神情,瞬間就明白了,這丫頭喜歡蘇沐辰!
蘇令晚倍感無辜,自己和蘇沐辰之間清白的很,她別恨錯了人。
到了家門口,蘇令晚當即從車座上跳下來,伸手接過自行車,朝蘇沐辰擺了擺手:「你回吧。」
兩家本就一牆之隔,蘇沐辰目光落在她的自行車上,沒再多言語,轉身徑直回了隔壁院子。
蘇令晚推著車子進院,正巧撞見葉清清在收拾晾曬的衣物。
四目相撞,二人不約而同想起今早馮婉貞那番閒話,氣氛霎時間侷促彆扭起來。
「你……回來了。」葉清清率先打破沉默。
蘇令晚輕點下頜,抬手指了指屋內:「我換件衣裳去後院幹活。」
葉清清聽後點頭,懷抱著衣服,蘇令晚從她身邊經過時,不著痕跡抬眼瞥了她的背影一眼。
葉清清抱著衣物正要轉身進屋,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年輕男聲。
「蘇令晚,我可不白占你好處,給你送點油,順帶幫你拾掇下自行車……」
蘇沐辰拎著小油壺抬腳跨進院門,原本隨口的話音驟然卡在喉嚨里。
視線撞上葉清清的一瞬,整個人愣在原地。晚風撩起她垂在肩頭的碎發,懷裡攏衣服,日光落在她側臉,柔和了眉眼。
他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不自覺攥緊油壺把手,壺身微微晃動,內里的油液輕晃出聲,他卻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