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令洲也跑過去,不過是跑到蘇令晚身後,歪著頭看躺在地上的葉清清,眼裡閃過好奇,她不會死了吧。
蘇令晚愣在原地,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她不會藉此重生了吧。
葉清清被抬到臥室,馮婉貞和葉安安在裡面照顧她,門被關的死死的,不讓他們蘇家人進。
蘇勇貴坐在院子裡台階上,手抱著腦袋,看著地上一攤血,他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蘇令晚坐在屋檐下,一時間思緒萬千,蘇令洲就坐在她身邊,托著下巴,一次一次的偷看姐姐。
「咋了」,在一次偷看她被抓包後,蘇令晚看著他問道。
蘇令洲摸著肚子,一臉可憐兮兮道:「姐,我餓」。
看天色,現在應該八點多了,平時這個時間大家都要睡了,今晚還沒吃晚飯,蘇令晚站起來,領他來到廚房。
「在這將就吃吧」,蘇令晚給他盛好飯,讓蹲在灶台上吃,葉清清現在還暈著,他們一家要是坐在桌上板板正正吃飯,那馮婉貞一定又瘋了。
為了不節外生枝,讓人看笑話,只能低調一點,讓洲洲偷偷墊墊肚子,至於她,今天幸虧劉春花給她留了飯,讓她吃了點,現在一點都不餓。
看著坐在外面的蘇勇軍,蘇令晚想了想,拿著小板凳來到他旁邊。
「爸,你別自責,這是意外,與你無關」,蘇令晚寬慰道。
蘇勇軍抬頭看著自己女兒,眼神疲憊道:「晚晚,我真的錯了嗎?那台縫紉機我真的覺得不錯我才買的。」
蘇令晚點頭,「我知道,爸,這事你沒錯,今下午的事,無論是誰都挑不出你的錯來,等會你和馮姨說,那三輪車,我自己付錢,爸,你知道的,我有錢」。
蘇令晚覺得這氛圍太窒息了,太耗心氣了,要是每天鬧上一出,她要考慮搬出去住了。
蘇勇軍聽了蘇令晚的話搖了搖頭,開口道:「孩子都是一樣的,既然要買就都買,要不買就都別買,沒有隻給她買,不給買你的道理。」
蘇令晚望著他堅定模樣,心底驟然沉了下去。兜兜轉轉繞了這麼久,到頭來竟像是一步都沒往前踏,又跌回了最初的原點。先前她費心鋪墊、處處退讓的那些努力,此刻看著全都成了無用功。
葉清清心裡怕是,徹徹底底恨上他們蘇家了。
她抬眼望向滿天繁星,看著閃爍的星星,微微眯起雙眼,指尖不自覺攥緊。倘若局面真走到這一步,她也不會再心存半分僥倖,只能早早收拾好心緒,時刻做好迎戰的準備。
女主又如何?身負天降氣運又如何?
蘇令晚眼底漫開一層冷硬的光,心底無聲篤定,就算對方手握旁人艷羨的主角光環,她也絕不會任她隨意拿捏自己與身邊的人。
「晚晚,你醒了」!
屋裡傳出馮婉貞驚喜的聲音,蘇令晚和蘇勇軍對視,看來葉清清醒過來了。
過了好久,葉安安從屋裡跑出來,看著蘇勇軍和蘇令晚說道:「我姐……我姐有話要跟你們說。」
蘇勇軍還在發愣,蘇令晚碰了碰他胳膊,「爸,進去吧,聽聽她怎麼說。」
蘇勇軍點點頭,兩人一前一後的走進去。
在廚房的蘇令洲正扒著飯碗,大口大口吃得正香,筷子夾著滿滿一筷子菜,吃得滿嘴鮮香。他餘光瞥見二人的動靜,火速炫完嘴裡的飯菜,放下碗筷跟在後面跑進去。
幾人一前一後踏進臥室,屋內光線柔和,空氣里還縈繞著淡淡尷尬的氣氛。
蘇勇軍放輕腳步,關切地望向床榻上剛甦醒的葉清清。
蘇令晚目光直直落向葉清清的眼眸。
只是短短一個對視,她就知道葉清清重生了,並且看她的眼神充滿了恨意。
與此同時,床榻上的葉清清看著蘇令晚的那張臉,胸腔里翻湧著滔天怨毒。
上一世的屈辱、痛苦、半生坎坷盡數湧上心頭。
她永遠記得,是蘇令晚精心設計圈套,毀了她的姻緣,將她推入火坑,讓她被迫嫁給潘越那個人渣,受盡半生磋磨,落得悽慘收場。
沒想到啊!老天給她重生的機會,前世她所有的不幸,根源全在蘇令晚身上,葉清清死死盯著立在不遠處、身姿從容的少女,眼底恨意猙獰扭曲。
上一世,蘇令晚毀了她的一生。
這一世,她浴火歸來,定要加倍奉還!
蘇令晚欠她的,她會一點一點,全部討回來。她也要蘇令晚,好好嘗嘗她上輩子墜入地獄的滋味!
葉清清整理了一下現在思緒,現在的事情和上輩子有點偏差,上輩子蘇令晚天天在家閒著,根本沒去賣什麼滷肉,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快點掙錢,還要找到秦柯,和他在續前緣,上一世如果她不那麼矜持,早早答應秦柯,後面悲劇也許就不會有了。
想到這裡,她迫切的想,快速解決完眼前的麻煩,好正式投入她的事業和愛情中,至於蘇令晚,咱們來日方長。
「叔,是我錯了,你給我買了縫紉機,我很謝謝你,我這錢我會給你的,你和我媽成立了小家,家裡還有兩個未成年弟弟,夠不容易的,買縫紉機的這筆錢,我一定會還給你的」。
葉清清懂事的說道,蘇勇軍並沒有聽出她的言外之意,還擺手道:「不用,不用,你們都是我的女兒,看著你們有自己想幹的事情,我們做父母的一定好好支持」。
蘇令晚看著葉清清眼底里的不耐煩,撇了撇嘴,壓制住上翹的嘴角,雙手抱臂,靠在一邊牆上,看她演戲。
葉清清焦急的對馮婉貞使了個眼色,馮婉貞不耐的開口道:「清清的意思是這縫紉機的錢她會出,那麼晚晚的三輪車也要她自己出。」
不等蘇勇軍說話,蘇令晚搶先說道:「沒問題,這很公平,以後我和清清姐用家裡多少錢,就還多少錢,爸,我這三輪車多少錢呀,我等到時候和清清姐,一起還給你們。」
蘇勇軍聞聲轉頭看向一旁的蘇令晚,蘇令晚迎上他的目光,不著痕跡輕輕點了下頭。
見狀蘇勇軍重重嘆了口氣,語氣無奈妥協道:「總共兩百四十塊錢,你們倆一人一半分攤吧」。
蘇令晚笑著點頭,「行,那樣的話,一人就是一百二十塊錢,我是沒問題的,這三輪車拿過來明天就能用。
就是清清姐,光有縫紉機做不出衣服吧,這買布的錢,還得置辦剪刀、劃粉、頂針,再囤些各色紐扣、滾邊布條和襯布……」
蘇令晚故作吃驚地抬手捂住嘴,眉眼彎起,一雙眸子靈動流轉,語氣恰到好處的狡黠道:「要置辦這麼多東西,怕是要額外花不少錢吧。」
聽到她的話,葉清清後槽牙都快要咬碎,胸腔里憋著一股鬱氣,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頓開口:「不管花多少,我都會一分不少的還回去的。」
蘇令晚聞言輕輕點了點頭,臉上掛著溫和笑意,慢悠悠道:「那就太好了,我就知道馮嬸和清清姐都不是那種貪小便宜、陽奉陰違,不要臉面的小人。」
這話輕飄飄落在耳里,卻字字戳在葉清清心上。葉清清攥緊身下被褥,眼底恨意更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