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趕回江城，來到女兒所在的幼兒園門口時，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幼兒園已經放學。
其他孩子的家長已經將他們的孩子接走了，唯有女兒林思彤還孤零零地坐在教室角落的小板凳上。
她的小腦袋耷拉著，兩隻小手緊緊攥著衣角，眼圈紅紅的，像只被遺棄的小貓。
林耀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快步走上前，輕輕喚了一聲：「思彤。」
聽到熟悉的聲音，林思彤猛地抬起頭，看到林耀的那一刻，豆大的淚珠瞬間從眼眶裡滾落下來。
她癟著小嘴，帶著濃濃的鼻音哭喊：
「爸爸！」
林耀趕緊蹲下身，將女兒緊緊摟進懷裡。
小傢伙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哭聲里充滿了委屈和害怕。
「爸爸，你怎麼才來呀？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傻孩子，爸爸怎麼會不要你呢？」林耀的聲音有些哽咽，他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一遍遍地安撫，「爸爸有點事耽擱了，對不起，讓我們思彤等久了。」
他能感受到女兒小小的身體在他懷裡逐漸放鬆下來，但那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幼兒園的老師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溫和的歉意：「林先生，您可算來了。思彤今天一整天都不太開心，一直問爸爸什麼時候來。」
「給您添麻煩了，老師。」林耀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抱著女兒站起身，「思彤，跟老師說再見。」
「老師再見。」林思彤的聲音依舊帶著哭腔，小手緊緊抓著林耀的衣服，生怕一鬆手爸爸又不見了。
走出幼兒園，夕陽的餘暉將父女倆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耀抱著女兒，能清晰地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奶香味——
這是他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溫暖。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女兒，她已經停止了哭泣，只是默默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小臉蛋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爸爸，媽媽呢？」林思彤突然抬起頭，用帶著疑惑和期盼的眼神看著林耀。
林耀的心猛地一沉，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總不能告訴女兒，她的媽媽跟別的男人走了，不要她了。
「媽媽……媽媽回外婆家了，過幾天就回來。」林耀艱難地編了個謊言，聲音有些不自然。
林思彤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只是把小腦袋埋得更深了，緊緊地抱著林耀的脖子。
林耀抱著女兒，一步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喧囂的城市似乎與他格格不入。
他只覺得肩上的擔子無比沉重，不僅僅是女兒的重量，還有生活的壓力，以及那破碎婚姻帶來的無盡痛苦。
他知道，從今往後，他不僅要做一個好爸爸，還要做一個好媽媽，他要獨自撫養女兒長大。
回家後，林耀先給女兒洗了手臉，然後去廚房做晚飯。
沒多長時間，晚飯做好擺上餐桌。
林思彤小口小口地吃著——
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客廳門口，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林耀知道她是在等肖莉回家——
看在眼裡，疼在心裡，默默地坐在她身邊，陪著她。
等女兒吃完，他又耐心地給她講了幾個小故事，直到她眼皮打架，才把她哄睡。
看著女兒熟睡的臉龐，長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掛著淚珠，林耀輕輕嘆了口氣，替她掖好被角，然後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客廳里一片狼藉，似乎還殘留著肖莉離開時的痕跡。
沙發上隨意搭著的一件女士外套，茶几上喝了一半的水杯，都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他的失敗。
林耀走過去，將那件外套拿起來，上面還殘留著肖莉慣用的香水味——
曾經讓他迷戀的味道，此刻卻只讓他感到一陣噁心。
他將外套狠狠扔在沙發上，像是要甩掉什麼髒東西。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
城市的霓虹閃爍，卻照不亮他心中的陰霾。
他想起了母親的話，想起了海城船舶公司的面試機會。
那似乎是黑暗中的一絲微光，雖然微弱，卻讓他有了一絲喘息的力氣。
他不能倒下，為了女兒，他必須振作起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林耀皺了皺眉，猶豫著接了起來。
「喂，請問是林耀先生嗎？」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林耀心中湧起一絲不安，問：「我是，請問您是哪位？」
「我們是江城機械廠人力資源部的李部長，」對方頓了頓，繼續說道，「由於公司近期業務調整，需要優化部分崗位，很抱歉地通知您，您所在的崗位被列入了優化名單。請您明天上午來公司辦理一下離職手續。」
林耀如遭雷擊，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優化崗位？
他心裡清楚，這不過是個藉口，一定是有人在裡面搗鬼。
幸好自己已經找好了退路，準備前去海城船舶公司面試，但是，他被公司解僱，還是有些不甘。
於是，他向對方詢問道：「李部長，你能告訴我，是誰在後面整我，讓我失去這份工作嗎？」
李部長顯然沒料到林耀會如此直接。
沉默了片刻，他有些生硬地說：「林先生，這是公司的正常業務調整，不存在誰整誰的說法。請您明天按時來辦理手續，公司會按照規定給予您相應的補償。」
頓了一下，他繼續說：「不過，看在你多年為公司盡職盡責的份上，我以私人的命運提醒你，防著你身邊最親近的人，稍有不慎，就會讓你萬劫不復，悔恨終身，林先生，言盡於此，你慢慢琢磨去吧！」
說完，不等林耀再問，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忙音在耳邊響起，林耀緩緩放下手機，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身邊最親近的人，那不是自己的妻子肖莉嗎？
這個不要臉的女人，給自己戴綠帽不說，還害得自己丟工作。
她的心怎麼就這麼狠！
林耀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腦門，他仿佛能看到肖莉依偎在那個野男人的懷裡，得意洋洋地策劃著名這一切的醜惡嘴臉。
為了那個男人，為了所謂的富貴生活，肖莉竟然能對自己下如此狠手，連一絲情分都不留，簡直是蛇蠍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