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人民醫院的vip病房裡。
氣氛暫時安靜下來,只有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在空氣中迴蕩,像是在為這對剛剛打破隔閡的父子打著節拍。
林耀吃完蘋果,將果核小心地放在旁邊的果盤裡,猶豫了一下,輕聲開口道:
「爸,您……這些年,還好嗎?」
林陽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沒什麼明顯的表情,但眼神柔和了許多。
他看著林耀,沉默了片刻,才聲音有些沙啞地回答:
「談不上好不好,就那麼過來了。」
簡單的幾個字,卻仿佛包含了無盡的歲月滄桑。
林耀能聽出父親語氣里的那份不易,心中一陣酸澀。
他想說些什麼,比如問問父親這些年是怎麼過的,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江城,又怎麼會知道他和母親的事情,但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畢竟,他們之間錯過了三十多年的時光,豈是三言兩語能夠說得清的。
柳青青跟林陽分開了三十多年,聽到他和兒子林耀說話,眼神一下子變得特別複雜。
她默默地坐在一旁,端起水杯,卻沒有喝,只是目光落在窗外,仿佛在回憶著什麼。
病房裡再次陷入了沉默,但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之前那種充滿隔閡與尷尬的沉默,而是多了一絲微妙的緩和。
就在這時,林陽的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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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鈴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突兀,打破了這份難得的平靜。
林陽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眼神微微一動,對林耀和柳青青示意了一下,起身走到病房外接起了電話問:
「事情辦得怎麼樣?」
為首的黑衣人急切地說:「老闆,張發強已經控制住了,按照您的吩咐,暫時關押在城郊倉庫,下一步該怎麼做?」
林陽語氣冰冷地說道:「看好他,別讓他死了,也別讓他跑了。等我這邊事情處理完,會親自過去。」
「明白!老闆放心,我們會處理好的。」黑衣人恭敬地回答。
「嗯。」林陽應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隨後,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轉身重新走進了病房。
林耀和柳青青都默契地沒有問他電話的內容,但從林陽那更加冷峻的神色中,隱約感覺到似乎有什麼事情正在悄然進行。
林陽的目光在林耀和柳青青之間流轉了一圈,最終落在林耀身上,緩緩開口道:
「耀兒,你安心養傷,你所受的委屈,爸會替你們討回來,我現在出去辦點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晚就可以把思彤回來。」
說完,他轉身朝病房外面走去。
「思彤……」林耀聽到女兒的名字,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掙扎著想從床上坐起,急切地問:「爸,您真的能找到思彤?她現在在哪裡?她還好嗎?」
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充滿了擔憂與期盼。
林陽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林耀,說:「放心,我會查到她的下落,今晚一定能夠把她帶回到你身邊。」
「林陽……思彤她……」
柳青青也激動地站了起來,嘴唇哆嗦著,似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一句哽咽的「謝謝你」。
這些天,孫女的下落不明是她心中最大的痛,林陽的話無疑給了她巨大的希望。
林陽沒有回應,只是擺了擺手,身影很快消失在病房門口。
病房內,林耀的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父親的出現,像是一道光,瞬間照亮了他原本絕望的生活。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默默祈禱著,希望父親能夠順利把女兒帶回來。
同時,他也對父親充滿了好奇——
這個突然出現的父親,似乎遠比他想像的要強大得多。
「他到底是幹什麼的?」林耀的腦海中反覆迴蕩著這個疑問。
他想起父親林陽那沉穩威嚴的氣質,想起他剛才打完電話後,不容置疑的語氣,還有站在病房門口那些訓練有素、行動果決的黑衣人……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他從未想像過的可能。
柳青青看著兒子若有所思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別想太多,先好好養傷。你爸既然說了能把思彤帶回來,就一定有辦法。這麼多年,他……他或許有他的苦衷。」
雖然她和林陽分開了三十多年,但她隱約感覺,林陽這些年經歷的事情,絕不像他說得那麼簡單。
林耀點了點頭,緊緊握住母親的手,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他知道,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而江城的某些角落,也因為林陽的行動,正在悄然發生著改變。
一輛豪華的賓利轎車停靠在市人民醫院門口。
林陽在幾名黑衣人的簇擁下,上了汽車。
賓利車緩緩啟動,駛離江城市區,朝著位於市郊那處廢棄的工廠倉庫方向駛去。
夜色如墨!
賓利轎車平穩地行駛在空曠的郊區公路上,車窗外的樹影如同鬼魅般飛速倒退。
林陽坐在后座,閉目養神。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緊握的雙拳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三十多年前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來,那些被刻意塵封的往事,此刻因為張發強的出現,再次變得清晰而刺痛。
他想起了年輕時的柳青青,那個笑靨如花的女子,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他們曾有過簡單而溫馨的憧憬,卻因為自己涉足灰色產業,柳青青才抱著剛滿兩歲的兒子離開海城,偷偷跑到了江城,從此音訊杳無。
如今,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她們母子,卻發現兒子不僅被張發強這種人渣害得家破人亡,連唯一的孫女都被擄走。
這口氣,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張發強不僅毀了林耀的人生,更是在他林陽的心上狠狠地剜了一刀。
這筆帳,必須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賓利車駛入廢棄工廠區域,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嘎吱」的聲響。
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倉庫門口的黑衣人看到賓利車,立刻肅立行禮。
林陽推開車門。
一股冰冷的夜風吹起他的衣角。
他面沉如水,徑直走向倉庫那扇沉重的鐵門。
哐當!
一聲脆響。
鐵門被手下從內部拉開,一股混雜著灰塵和霉味的空氣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