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外——
原本寂靜的走廊因為這邊的動靜而變得有些嘈雜。
幾個膽大的員工悄悄探出頭來，看到被紀委人員架著的陳敬生，臉上都露出了震驚和複雜的神色。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在整個廠區傳開。
「陳廠長被紀委帶走了！」
「真的假的？」
「看來那些傳言都是真的！」
……
工人們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聚集在一起竊竊私語，
眼神中充滿了驚訝、疑惑，還有一絲興奮和期待。
壓抑已久的工廠，似乎在這一刻，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而在那間簡陋的技術辦公室里，當林耀的老團隊成員們聽到這個消息時，先是愣住了，隨即爆發出難以抑制的激動。
「太好了！陳敬生被抓了！」年輕的技術員猛地一拍桌子，差點把桌上的圖紙震掉。
年長的工程師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一些，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耀哥……耀哥他是不是真的有機會回來了？」戴眼鏡的技術員聲音有些顫抖，充滿了期待。
張冬搖頭說：「恐怕耀哥是不會再回來了！」
「為什麼？」眾人齊聲問。
張冬解釋說：「因為，海城船舶公司已經應聘他去上班了，而且開出的條件相當優厚，不僅薪資待遇比在咱們廠高得多。
「據說，該廠董事長楊景升還承諾給他一個獨立的研發團隊，讓他全權負責一個新項目。耀哥之前跟我提起過，海城那邊對他的技術非常看重，誠意滿滿。
「他曾在咱們廠廠長陳敬生面前受了那麼多委屈，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換作是誰，恐怕都很難拒絕吧？」
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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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技術員臉上的興奮勁兒像被潑了一盆冷水，皺眉問：
「那……那我們這個項目怎麼辦？工廠怎麼辦？」
年長的工程師也沉默了。
他緩緩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和廠區里那些死氣沉沉的設備，長長地嘆了口氣，有些惋惜地說：
「是啊，林耀走了，這項目……怕是真的要黃了。」
畢竟，這個項目傾注了他們太多的心血，是他們眼睜睜看著從一個模糊的概念，一步步細化、完善，眼看就要突破關鍵技術了，卻因為一場風波戛然而止。
戴眼鏡的技術員推了推眼鏡，試圖從張冬的話里找到一絲轉機：
「張冬哥，你確定耀哥已經答應海城那邊了嗎？有沒有可能……只是意向，還沒簽合同？或許，我們可以去勸勸他？」
他的眼神里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希望，仿佛只要林耀還沒在合同上簽字，一切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張冬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勸？怎麼勸？用什麼勸？用我們這半死不活的工廠，還是用我們這看不到前景的項目？耀哥在咱們廠受的委屈還不夠多嗎？先是項目被卡，然後被人誣陷，差點連命都沒了。海城那邊是真心實意地賞識他，而且，還是央企，給了他一個能大展拳腳的平台。換作是你，你會怎麼選？」
這番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是啊，他們有什麼資格去勸林耀留下？
他們能給林耀的，除了畫餅充飢的「未來」，還有什麼？連最基本的公平和尊重，廠里都沒能給他。
海城船舶公司的條件，對於一個渴望實現自身價值、渴望得到認可的技術人才來說，誘惑力實在是太大了。
年輕技術員低下頭，眼圈有些發紅，低聲說：
「我知道……我知道耀哥不容易。可是，一想到工廠可能就這麼完了，我們這麼多年的心血……」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失落和茫然，曾經因為陳敬生倒台而燃起的希望之火，在林耀可能遠走高飛的消息面前，迅速黯淡下去。
他們知道，張冬說的是事實，一個殘酷卻又無法辯駁的事實。
林耀的離開，幾乎意味著他們和這個項目，以及這家工廠，都將走向絕境。
看著同事們一個個沮喪的樣子，張冬建議道：
「據說，耀哥被張發強和他手下的人打傷住院了，被他父親安排在VIP病房裡，要不，我們一起去醫院看看他，勸他回到廠里？」
年長的工程師毫不猶豫地說：「也好，不管結果如何，我們去看看他總是應該的。畢竟共事一場，他現在還在醫院，我們去探望一下也是人之常情。至於勸他回來……唉，盡人事，聽天命吧。」
戴眼鏡的技術員立刻接話說：「對！我們一起去！多個人多張嘴，說不定能讓耀哥改變主意呢？就算不行，我們也得把我們的想法告訴他，讓他知道，廠里還有我們這些人在等著他，還有這個項目在等著他！」
年輕的技術員也用力點頭，附和著說：「對！我們去！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們也要試試！這不僅是為了工廠，也是為了我們大家這麼多年的心血，為了耀哥他自己的研究成果！」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
原本沉悶的辦公室里，因為這個決定，似乎又重新注入了一絲微弱的活力。
他們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著該帶些什麼去醫院，該怎麼跟林耀開口。
有人說帶點水果，有人說帶點營養品，還有人提議把項目最近的一些進展和遇到的難題整理一下，或許能讓林耀看到項目的潛力和他們的努力。
張冬看著大家重新燃起的勁頭，心中也泛起一絲暖意。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好了，大家別太激動。探望病人最重要的是心意，東西不用太貴重。至於勸說的話，大家也別太急功近利，先關心一下耀哥的身體狀況。然後，我們可以把廠里現在的情況，以及我們對項目的堅持告訴他。聽不聽，最終還是要看耀哥自己的選擇。我們能做的，就是把我們的心聲和期望傳遞給他。」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張冬的說法。
他們開始分頭行動——
有的去準備探望的物品，有的則在抓緊時間整理項目相關的資料。
雖然成功的希望還是很小，但至少他們不再乾等著了，而是主動行動起來，為工廠、也為自己，努力抓住那一點可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