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海城的路上。
楊景升和劉明義坐在司機開過來那輛奔馳轎車上。
劉明義開口問：「楊董，你覺得我們給林耀開出那麼優厚的條件，他會答應我們去海成船舶公司上班嗎？」
楊景升有些不確定地說：「很難說！」
「為什麼？那可是50萬元的年薪啊？」劉明義有些不解地問。
「劉部長，你在商場這麼多年，應該明白，不是所有東西都能用錢衡量的。林耀這個人，我調查過，技術過硬，有股子犟勁，更重要的是，他對江城機械廠有感情，對那個項目有執念。那種感情，不是我們用錢就能輕易撬動的。」他嘆了口氣，說，「我們雖然給出的條件，在很多人看來或許是天文數字，但在林耀眼裡，可能遠不及他心中那份『責任』和『情誼』重。」
劉明義皺起眉頭說：「可我們開出的不只是高薪，還有獨立的研發團隊，最先進的設備支持，他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這難道不比在那個破廠里苦苦支撐強？」
「你說的這些，對他而言，或許是『錦上添花』，卻不是『雪中送炭』。」楊景升幽幽地說，「江城機械廠現在是他的『戰場』，那個技術改造項目是他未竟的『事業』。我們給的是『新機遇』，但他現在更想抓住的，是『舊責任』。」
「那……我們就這麼放棄了？」劉明義有些不甘心，「為了挖他，我們前期做了不少準備。」
楊景升搖搖頭，說：「放棄？還沒到時候。人心是會變的，現實也會磨平很多稜角。江城機械廠的爛攤子，不是光靠他林耀一個人就能收拾好的。資金、人脈、體制內的彎彎繞繞，他一個技術人員，未必應付得來。等他在那邊碰得頭破血流，感到無力回天的時候，我們再伸出橄欖枝，那時的成功率，或許會更高。」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說：
「而且，就算他最終真的選擇留在江城，我們也不是沒有收穫。至少，我們讓他知道了，除了江城機械廠，他還有更好的選擇。這顆種子已經種下，至於什麼時候發芽，就看江城機械廠給他的『土壤』夠不夠肥沃了。」
劉明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楊董高見。那我們接下來……」
「密切關注江城機械廠的動向，尤其是林耀那邊的消息。」楊景升吩咐道，「同時，我們自己的研發項目也不能停。林耀是塊好料子，但我們不能把寶全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奔馳車平穩地行駛在公路上，車內陷入了沉默。
楊景升看著窗外，眼神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他知道，這場人才爭奪戰，遠沒有結束。
……
另一輛奧迪轎車裡。
劉海波一邊開車，一邊對坐在副駕位置的徐萍說：
「老婆，我們好不容易從海城趕到江城來醫院裡看望林陽和柳青青的兒子林耀，就這樣回去，是不是有點匆忙？」
徐萍點頭說：「我覺得也是！」
劉海波建議道：「要不，我們在這裡待幾天，四處逛一逛？」
徐萍有些猶豫地說：「可是，我媽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畢竟，她已經是90多歲的老人！」
劉海波回答說：「沒事，我給紫涵打電話，讓她去我們家多陪陪老人！」
徐萍有些擔心地問：「紫涵是海波科技網絡公司董事長，平時工作那麼忙，能有那麼多時間嗎？」
劉海波輕描淡寫地說：「沒事，她可以利用下班時間，晚上去照顧老人。」
「那……行吧，」徐萍猶豫著點頭，「就照你的意思去做！」
劉海波一邊開車，一邊讓徐萍用自己的手機，撥打女兒劉紫涵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聽筒里傳來劉紫涵略帶幾分幹練的聲音：
「喂，爸，什麼事？」
「紫涵啊，我和你吳阿姨現在在江城，可能要多待幾天，你徐奶奶一個人在家，我們不太放心，你晚上下班能不能過去看看她，陪她說說話？」
劉紫涵爽快地答應道：「哦，好啊，沒問題。你們在江城是有什麼事嗎？怎麼突然要多待幾天？」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過來看看老朋友，順便在這邊轉一轉。」劉海波並沒有提及林耀的事情，含糊地說道，「你徐奶奶年紀大了，晚上一個人在家，我們總是不放心，你多費心了。」
「爸，你跟我還客氣什麼，」劉紫涵的聲音柔和了些，「你們在江城注意安全，有什麼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好，知道了。」劉海波掛斷電話，對徐萍笑道：「你看，我說沒問題吧。紫涵這孩子，工作再忙，家裡的事還是上心的。」
「那就好，」徐萍臉上也露出一絲輕鬆的笑容，說，「有紫涵照看著，我心裡就踏實多了。」
奧迪車緩緩駛過江城的街道。
窗外的街景不斷變換，從醫院附近的喧囂逐漸過渡到相對安靜的老城區。
劉海波握著方向盤，目光偶爾掃過路邊那些帶著歲月痕跡的梧桐樹，像是在回憶著什麼。
「說起來，我已經好多年沒來江城了。」劉海波感慨道，「記得上一次來，還是我們都在海城紅星機械廠上班，廠里組織我們一起來江城機械廠參觀的時候，40多年過去了，這裡的變化可真大啊！」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徐萍也望向窗外，眼神中帶著幾分追憶，「那時候江城給我的印象就是工廠多，到處都是煙囪，空氣里都帶著一股煤煙味。現在看起來，變化不小，乾淨多了，也洋氣多了。」
「時代在發展嘛。」劉海波笑了笑，,指了指遠處一片紅磚牆的建築群。說道，「不過，有些東西好像又沒變。你看那些老廠房，雖然有些翻新了，但骨子裡的那種工業氣息還在。」
徐萍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點了點頭，問：「江城機械廠，是不是也在這附近？」
「嗯，好像是在城西那邊，離我們住的酒店不遠。」劉海波說，「等明天，我們安頓好了，如果時間充裕，可以去那邊轉轉。」
「也好。」徐萍輕聲道，「雖然我們這次來主要是探望林耀，但既然多待幾天，也順便感受一下這座城市的變遷，看看那些承載了一代人記憶的老工廠如今是什麼模樣。」
談話間，奧迪車駛入一家位於江邊的酒店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