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父親眼裡那份實實在在的關心，林耀心裡一下子暖乎乎的。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決定將部分情況告知父親。
他知道，父親在江城有些「朋友」，或許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幫助，而且父親已經幫他調查出了關鍵線索，隱瞞反而顯得見外。
於是，他壓低聲音說：「爸，廠里的情況比我想像的要複雜一些。我們廠的資金非常緊張，根本無法維持正常的生產秩序。
「我現在要做的是，儘快追回財務總監趙宏志等人貪污和挪用的公款，於是，我組織並成立一個清查小組，負責對廠里那些蛀蟲進行調查……」
「進展如何？」林陽試探性問。
林耀如實回答說：「正如我打電話讓你幫我調查到的情況那樣，之前高價採購軸承的『盛達商貿』，法人代表是我們廠財務總監趙宏志的老婆。這背後很可能涉及到原廠長陳敬生和趙宏志聯手，通過空殼公司套取廠里資金。
「我們已經掌握了他們通過虛假採購轉移資金的初步證據鏈，但還需要更確鑿的資金流向證據，特別是趙宏志和陳敬生個人從中獲利的直接證據。
「目前清查小組正在全力追查『科創未來』這家公司的底細，以及王秀梅帳戶資金的最終去向，估計還需要幾天時間才能有突破性進展。」
聽完之後，林陽眉頭微微皺起。
他說：「空殼公司套取資金，這手段不算新鮮，但要做得滴水不漏，背後肯定有人脈和手段。趙宏志和陳敬生在江城經營這麼多年，不會輕易束手就擒。你們查帳，他們會不會察覺？有沒有遇到什麼阻力？」
林耀苦笑一聲：「阻力肯定是有的。財務部門有些人明顯是趙宏志的人，對清查小組的工作不太配合，找各種理由拖延提供原始憑證。而且，趙宏志似乎也變得格外謹慎，我讓張廠長留意他的動向，發現他經常在下班後單獨留下一些人談話，具體內容不清楚，但肯定沒好事。」
林陽語氣平靜地說：「需要我出面打個招呼嗎？我那些朋友，在江城的工商、稅務甚至銀行系統都還有些面子，查個帳戶流水、公司背景什麼的，應該能方便不少，也能快一些。」
林耀心中一動——
父親的「朋友」他一直沒具體問過，但能這麼快查到盛達商貿的底細，顯然能量不小。
不過，他還是有些顧慮。
他問：「爸，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那些朋友？而且，這畢竟是廠里的內部事務，如果鬧得太大，會不會影響不好？」
林陽擺了擺手，沉聲道：「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那些蛀蟲吞的是廠里幾百號工人的血汗錢，是國家的資產！早一天把他們揪出來，廠里就少受一天損失。
「你放心，我會讓朋友做得隱蔽些，只提供必要的信息支持，不會直接插手你們廠里的具體事務。你需要什麼，儘管開口，比如『科創未來』的實際控制人信息，或者趙宏志、陳敬生在外面有沒有其他關聯公司、房產、帳戶，這些都可以幫你查。」
看著父親堅定的眼神，林耀不再猶豫。
他知道這時候不是逞強的時候，於是說：「那太好了！目前最關鍵的就是『科創未來』，我們懷疑它是資金的最終流向地之一，但對它的了解非常有限，只知道是一家科技公司，註冊時間不長，具體的法定代表人、股東背景都不清楚。如果能查到它的實際控制人，以及它和趙宏志、陳敬生之間的資金往來，那就能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了。」
「行，這個交給我。」林陽當即拍板，「明天一早我就聯繫朋友，爭取儘快給你消息。還有，你們清查小組的人，特別是那個叫小李的財務，一定要注意安全。這些人為了自保，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已經提醒過他們了，讓他們小心行事，重要的憑證都做了備份。」林耀說。
「嗯，這就好。」林陽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緩緩說道，「耀兒，你記住，對付這種人，不能心慈手軟，也不能有任何僥倖心理。他們既然敢伸手，就做好了被抓的準備，只會比你想像的更狡猾、更狠毒。你手裡的牌要捏穩，不到最後一刻，不要輕易打出來。」
林耀重重地點頭：「我明白，爸。我不會打無準備之仗。」
父親的話像一劑強心針，讓他原本有些焦慮的心安定了不少。
鈴鈴鈴！
就在這時，林耀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他掏出手機一看，上面顯示了「張冬」的名字。
林耀按下接聽鍵問：「張冬，情況怎麼樣？」
「你是林耀……林廠長吧？」手機里傳來了一個渾厚的男中音，「聽說，你在江城機械廠成立了一個清查小組是吧？」
林耀心一緊：「你到底是誰？」
對方一臉玩味地說：「你不管我是誰，你只要知道，你精心挑選的清查小組組長張冬已經落到了我們手裡……」
就在這時，手機里傳來了張冬的聲音：
「耀哥，你別管我，他們……他們是沖你來的！一定要……一定要小心……」
話音未落——
電話里傳來一陣嘈雜的打鬥聲和張冬痛苦的悶哼，隨後通話戛然而止。
林耀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張冬被抓了？
怎麼會這麼快？
是哪裡出了紕漏？
難道是清查小組的行動被趙宏志他們察覺了？
……
無數個問題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上。
他猛地抬頭看向父親。
「耀兒，怎麼回事？」林陽臉上的關切瞬間轉為凝重起來。
林耀顫聲說：「張冬被抓了！」
林陽快步走到林耀身邊，沉聲道：「對方還說了什麼？聽聲音，對方是什麼來路？」
「聲音很陌生，很渾厚，帶著一股痞氣。」林耀努力回憶著電話里的細節，「他還提到了清查小組，顯然是衝著我們來的！」
「看來趙宏志狗急跳牆了！」林陽眼神一下子變得兇狠起來，「看樣子，他們這是想通過綁架張冬他們來要挾你，阻止你繼續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