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兩個吊帶裙女人也停了下來，高跟鞋釘在門口，進退兩難。
「大富呢？老盧呢？」
秦浩鬆開摟著女人的手，往包廂里掃了一圈，「人都去哪了？我讓他們在這等著，一個個的……」
林川沒說話，拿起礦泉水又喝了一口。
秦浩身後那個中年男人，目光已落在地面的裂紋和碎玻璃上，眉頭微皺，右腳不動聲色地後撤了半步。
「林川？」
秦浩終於正眼看他，「誰讓你進來的？」
林川放下水瓶，指了指角落。
秦浩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燈光昏暗，角落裡那團東西，乍一看像是誰喝多了趴在那兒。
秦浩走近兩步，仔細辨認。
是蔣大富。
他的脖子扭成一個詭異的角度，眼珠暴突，嘴巴大張，臉上還殘留著一半的笑容。
地板上，一攤暗色液體已經開始凝固。
「臥——！」
秦浩觸電般彈開，後背重重撞上茶几，酒瓶嘩啦倒了一片。
「蔣大富？！蔣大富死了？！」
兩個女人終於看清了角落裡的東西，尖叫聲刺破包廂，踩著高跟鞋跌跌撞撞地逃向門外。
秦浩臉色慘白，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蔣大富的屍體。
「誰幹的？！」
林川從沙發上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
「我。」
秦浩的腿開始發抖。
「你瘋了？！你殺了蔣大富？你他媽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我知道。」
林川往前走了一步。
秦浩本能地後退，直接撞翻了身後的果盤架。
他猛地轉頭，看向那個一直站在身後的中年男人。
「秦朗！還愣著幹什麼？廢了他！」
中年男人——秦朗，秦家供養多年的化勁高手，也是秦浩這麼多年來，橫行霸世的底氣。
秦朗終於從門口走進來，風衣下擺微動，雙手從口袋裡抽出。
他沒有看地上的屍體，也沒有看秦浩。
他在看林川。
「小兄弟，你身上的氣……」秦朗開口，聲音沙啞，「不像是練拳腳的。」
林川停下腳步。
「眼力不錯，可惜沒用。」
話音未落，秦朗雙腳猛然踏地，整個人如炮彈般射出！
化勁！
他的拳頭裹挾著一股氣旋，直取林川面門。
這一拳若是砸實了，鋼板都能轟出一個凹陷。
林川紋絲不動。
秦朗的拳頭，驟然停在距林川鼻尖三寸的位置。
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住了。
他手臂顫抖，面部肌肉抽搐，體內的化勁瘋狂運轉，卻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鐵壁，再難寸進。
「化勁？」
林川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夾住了秦朗的拳頭。
動作隨意，如同拈起一片落葉。
「太弱了。」
咔嚓！
骨裂聲清脆刺耳，秦朗的五根手指被齊齊折斷，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
「啊——！」
慘叫剛起，林川的掌心已經印上秦朗的胸口。
轟！
秦朗的身體倒飛出去，砸穿了包廂厚實的隔音牆壁，消失在另一個房間裡。
裡面傳來重物落地的沉悶巨響。
然後——
死寂。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
秦浩站在原地，身子軟了一半。
秦朗。
化勁高手。
秦家花了十年、砸了上千萬養出來的貼身護衛。
一招。
就一招，連林川的衣服都沒碰到。
「你……你到底是……」
秦浩的聲音變了調，嗓子眼裡擠出的，是近乎哀鳴的顫音。
林川沒有回答，一步一步走向他。
秦浩轉身就跑。
但他剛邁出一步，後領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揪住，腳底一滑，摔了個狗啃泥。
他掙扎著爬起再跑。
卻發現雙腳像被釘死在地板上，動彈不得。
林川走到他面前，低頭俯視。
「五千萬買我的命。」
秦浩瘋狂搖頭，「不是我！不是我安排的！是我爸！是我爸說要找人做了你，跟我沒關係！」
「上次在林家，就饒過你一次了，看來……你不長記性啊！」
林川蹲下來，與秦浩平視。
秦浩的臉已經沒有一絲血色，他張著嘴，想解釋，想求饒，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林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膝蓋一軟，重重跪了下去。
「你饒了我吧！要錢給錢！要什麼給什麼！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林川站起身。
「上次你也是這麼跪的。」
秦浩愣住。
「跪完了，回去就買兇殺人。」
「不！這次不一樣！這次是真的！」秦浩拼命磕頭，額頭砸在碎玻璃上，鮮血瞬間流了一臉，「林哥！林川哥！大爺！你饒了我——」
嘭。
林川一腳踩在秦浩的右手臂上。
整條手臂，從肘關節處反向折斷。
「啊啊啊啊啊啊——！！！」
秦浩的慘叫悽厲無比，整個人在地上抽搐翻滾。
不等他緩過勁。
嘭！
左臂。
同一個位置，同樣的角度，齊齊折斷。
「嗷——！！！」
秦浩兩條胳膊軟綿綿地耷拉著，趴在血泊里，痛到失聲，嗓子裡只剩下氣若遊絲的嗚咽。
林川彎腰，從秦浩的口袋裡掏出手機。
屏幕上還亮著未讀消息。
他把手機舉到秦浩臉前，用面部識別解了鎖。
秦浩趴在地上，渾身抽搐，意識已經模糊。
林川翻開通訊錄，找到秦浩父親的微信。
撥出視頻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便接通了。
「浩子？怎麼了？」
秦家家主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帶著一絲不耐煩。
「秦家主。」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是誰？」
「林川。」
又是一陣沉默，這次更長。
「林川……」秦宏明的呼吸陡然變重，聲音陰沉下來，「我兒子呢？」
林川把手機翻轉，攝像頭對準了地上蠕動的秦浩。
「自己看。」
視頻通話接通的瞬間，秦宏明看見了自己兒子的慘狀——兩條胳膊以非人的角度扭曲著，滿臉是血，趴在一地碎玻璃里，進氣多，出氣少。
「浩子——！！！」
手機那頭傳來茶杯摔碎的巨響。
「林川！你敢——！」
秦宏明的怒吼從手機里炸開，威嚴十足。
林川把手機重新對準秦浩的臉。
「叫你爹來收屍。」
秦浩兩條胳膊全廢，在地上連爬都爬不起來。
額頭扎滿碎玻璃，血肉模糊，嗓子裡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哭腔。
「爸……救我……他要殺我……」
「浩子！你撐住！爸馬上就到！」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嘈雜的命令聲，通話很快被切斷。
林川收起手機，從針盒裡取出三枚銀針。
「你爹過來，還需要點時間。」
他蹲在秦浩面前，將第一枚銀針刺入秦浩後頸。
秦浩渾身劇烈一顫。
「你……你幹什麼……」
「放大你的痛苦。」
林川指尖一彈，第二枚銀針沒入秦浩的脊椎。
「斷臂之痛，常人只能感受到七級。」
第三針，刺入腰側命門。
「現在……」
嗡——
三枚銀針同時輕顫。
秦浩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整個人如遭雷擊般猛地弓起身體，嘴巴大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