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從後面抱住了林川。
臉頰貼在他的後背上，用體溫無聲地傳遞著安慰。
林川的肩膀微微顫抖，過了許久，才緩緩抬手，覆在沈知微的手背上。
「我沒事。」
他轉過來，看著眼眶泛紅的沈知微，伸手替她抹去臉頰的淚痕。
稍許，林川重新走到三座墓碑前，仔仔細細地擦拭著每一塊碑石，將上面的塵土一點點拂去。
上香。
灑酒。
他對著三座墓碑，鄭重地磕了三個頭。
「大哥，二哥，三哥。」
再次開口，他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卻有一種冰冷的質感。
「你們放心，害死你們的人，我會一個一個找出來。」
「血債，血償。」
沈知微站在他身後，沒來由地打了個冷戰。
祭拜完兄長，林川牽起沈知微的手。
「走吧，我們去見三叔。」
兩人驅車，很快抵達了位於江城東郊的江城療養院。
這裡環境清幽，綠樹成蔭，看起來更像一處高檔度假村。
門口的保安亭里，一個穿著制服的中年保安正在打盹。
「你好，我們來探望林泊舟。」
保安被驚醒，不耐煩地抬起頭，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揮了揮手。
「進去吧，二號樓，207。」
林川道了聲謝，領著沈知微走進了院子。
剛走出十幾米，身後保安亭里，傳來一陣模糊的對講機電流聲。
林川腳步一頓。
以他元嬰期的耳力，那壓得極低的聲音，清晰入耳。
「林家的人來了，收斂點。」
林川的眼神驟然轉冷。
他不動聲色，加快了腳步，徑直走向二號樓。
剛走到二樓的樓梯口，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裡，傳來一陣壓抑的爭吵和哭喊聲。
「老不死的！還敢吐！你他媽是不是找死！」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耳光，是一個女人尖利的咒罵聲。
林川三步並作兩步，衝到207病房門口。
房門緊閉，但通過門上的玻璃窗，裡面的情景看得分明。
一個穿著白大褂、身材肥碩的中年女人，正一腳踩在一個身形消瘦的男人頭上，將他的臉死死按在冰冷的地磚上。
男人身下是一灘穢物。
旁邊還有兩個身材高大的保安，一左一右，死死按著男人的胳膊，讓他動彈不得。
那個男人，正是他的三叔，林泊舟！
曾經名滿大夏，風度翩翩的棋聖，此刻卻像一條狗一樣，被人踩在腳下！
「湯護士，這老傻子又不肯吃藥，怎麼辦？」一個保安開口。
護士長湯倩冷笑一聲，又用了幾分力。
「不吃？那就灌！今天這針要是不打，那邊怪罪下來，我們誰都擔不起！」
她拿起一管不明液體和針筒，蹲下身，粗暴地捏開林泊舟的嘴。
「再敢吐出來，信不信我把你舌頭拔了！」
林泊舟拼命掙扎，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悲鳴，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驚恐和絕望。
轟！
病房的門板四分五裂！
木屑紛飛中，林川裹挾著凜冽殺意，沖了進來。
「滾開！」
湯倩和兩個保安被驚得一愣。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湯倩肥碩的臉上。
巨大的力道將她扇飛出去，撞在牆上，滾落在地，半邊臉瞬間高高腫起，嘴角滲出鮮血。
兩個保安回過神，鬆開林泊舟就要撲上來。
林川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周身真元一震！
一股氣浪轟然爆開！
兩個一百八十多斤的壯漢，如同破麻袋般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另一側的牆壁上，滑落在地，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林川快步上前，扶起地上瑟瑟發抖的三叔。
「三叔，我來了，我是小川。」
林泊舟渾身髒污，臉上滿是淚痕和恐懼。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渾濁的瞳孔慢慢聚焦。
「小……小川？」
他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一絲不確定。
「是我，三叔，我回來了。」
確認了眼前的人，林泊舟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猛地抱住林川的胳膊，嚎啕大哭。
「小川……救我……她們打我……她們是壞人……救我……」
聽著三叔顛三倒四的哭訴，林川攥緊了拳，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根根發白。
他輕輕拍著三叔的後背，安撫著他的情緒。
無意間，他觸碰到三叔後背的衣服，撩開了一角。
只一眼，林川就僵住了。
在那單薄的病號服下，三叔的後背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傷疤！
有陳年的舊傷，已經變成了暗褐色；也有剛結痂的新傷，甚至還有幾道青紫色的淤痕！
林川的手開始發抖。
他緩緩撩開三叔的衣袖。
手臂上同樣是新舊交疊的傷痕，甚至還有幾個菸頭燙出來的圓形疤痕！
這些年，三叔，到底都經歷了什麼！
「知微。」
林川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你先帶三叔出去，外面等我。」
沈知微看著林川那泛起血絲的眼睛，心頭劇震，但還是點了點頭。
她扶著神智不清的林泊舟，柔聲安撫著，一步步走出了病房。
咔噠。
林川將病房的門反鎖了。
房間裡，那兩個保安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看著反鎖的房門，臉上寫滿了恐懼。
「你……你想幹什麼？我警告你，我們是療養院的人！你敢亂來……」
被打得頭暈眼花的湯倩也扶著牆站了起來，她捂著腫脹的臉，色厲內荏地尖叫。
「反了你了！一個傻子的家屬，敢在這裡動手打人！你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你……」
話音未落，她對上了林川那冷冰冰的眼眸，心跳驟停，轉身就想往窗戶那邊跑。
「想跑？」
林川身形一晃，瞬間擋住了湯倩的去路。
湯倩嚇得尖叫一聲，轉身想從另一個方向逃。
啪！
又是一個耳光。
湯倩再次被扇翻在地，幾顆牙齒混著血沫飛了出來。
林川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蠕動的湯倩，緩緩蹲下身，一把揪住了她的頭髮，提起了她的腦袋。
「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得這麼輕鬆的。」
「我會讓你……好好體驗一下，什麼叫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