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只掃了一眼,表情沒有太多變化。
溫見星深吸一口氣,在觸摸板上滑動,頁面下翻。
「準確說,五天前是十億。昨天漲到三十億,今天早上,變成了五十億。」
她抬起頭,語氣里是壓不住的憂慮。
「林董,這個暗網叫斷雲閣,國際頂級的殺手組織。上了他們懸賞榜的人,從無活口。」
林川吹開茶杯中的浮沫。
「所以呢?」
溫見星被他這副態度弄得心焦。
「林董,您不擔心嗎?那可是斷雲閣!」
「擔心什麼?」
林川放下杯子,發出清脆一響。
「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
溫見星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最後只化為一聲嘆息。
她合上電腦。
「您放心,泰岳生命集團已經啟動海外關係,正在跟斷雲閣協調。懸賞令三天內會撤銷。」
林川眉梢一挑。
「你們還能跟殺手組織談判?」
「泰岳的海外產業,與斷雲閣的幾位幕後金主有深度業務捆綁。」溫見星解釋道,
「但懸賞者的身份,還需要時間。對方用的是匿名加密帳戶,追蹤難度極大。」
林川沒再追問。
溫見星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古樸的紫檀木盒,雙手捧著,恭敬地遞到林川面前。
「林董,您的九師父,泰岳生命的創始人上官大人,命我轉交此物。」
林川接過木盒,打開。
裡面是一枚巴掌大的令牌。
令牌通體漆黑,非金非玉,表面雕刻著一隻展翅鷹隼,鷹爪之下是一個猙獰的篆體「王」字。
翻轉過來,背面是四個鐵畫銀鉤的大字——鎮南王令。
溫見星的聲音響起,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和敬畏。
「大夏近百年,敕封三王。鎮北王,掌北疆,威懾草原。鎮東王,守東海,震懾諸島。」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鎮南王……掌南方諸省,麾下兵馬數十萬,封地三省,見君王可不跪。」
林川輕輕摩挲著令牌。
觸感冰涼,卻仿佛有一股灼人的熱流,順著指尖鑽入血脈。
溫見星繼續說:「上官大人特意交代,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林川抬眼看她。
溫見星垂下眼帘,聲音低得如同耳語,卻重如雷霆。
「手持王令,無人不可殺!」
九個字,如刀劈斧鑿。
林川腦海里浮現出九師父的身影。
那個身穿黑袍,眉眼間總是帶著冷傲與霸道的女人。
崑崙八年修行,九師父從不講大道理。
只教了林川兩句話。
「別人欺你,你就殺回去。」
「怕死的人,不配活著。」
林川將令牌收好,貼身放入口袋。
「替我謝謝九師父。」
溫見星點頭,沒再多言。
她很識趣地起身。
「林董,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您。斷雲閣那邊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匯報。」
「嗯。」
……
林川剛走出酒店,林鎮岳就打來了電話。
「小川啊,你現在在哪?」
「剛辦完事,準備回家。」
林鎮岳重重嘆了口氣。
「舒白那丫頭,剛才找我拿了一百萬,說是要買藥。我問她買什麼藥,她支支吾吾就是不說。我怕她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你去看一眼,問問到底怎麼回事。」
林川眉頭一挑。
「二嫂在哪?」
「回馬場了。」
掛了電話,他發動車子,朝城郊駛去。
路上,林川滿腦子都是阮舒白對林家的付出。
二哥林天虎出事前,曾將林家最引以為傲的呼嘯馬場託付給她。
那馬場占地三千平,養著十幾匹純血馬,曾是林家風光無限的象徵。
林家敗落,馬場也隨之荒廢。
是阮舒白一個人搬進去,守著那些老馬,一住就是好幾年。
後來三叔病重,她又去了療養院。
林家,欠她太多了。
……
呼嘯馬場。
阮舒白提著水桶,正在給馬廄里唯一的一匹老馬沖洗身體。
這匹馬叫「風雷」,十年前,林家花天價從海外購得的汗血寶馬。
當年,二哥林天虎最愛騎著它,在馬場上神采飛揚。
現在,風雷老了,毛色斑白,步履蹣跚。
阮舒白用毛巾擦拭著它的背脊,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
風雷舒服地打了個響鼻。
「風雷啊,吃下了藥,再忍幾天,你的病就好了。」
阮舒白抬起頭,聲音有些哽咽。
「到時候,你就不疼了。」
「呦,還在這伺候這匹快死的破馬呢?」
一道刺耳的聲音從馬場外傳來。
阮舒白回頭。
黎大紅叼著煙,帶著十幾個流里流氣的混混,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是隔壁慶源馬場老闆的兒子。
這幾年,慶源馬場生意火爆,幾乎壟斷了江城的馬術生意。
而呼嘯馬場,破敗得只剩一塊招牌。
「黎大紅,這裡不歡迎你。」阮舒白冷下臉,下意識地擋在風雷前面。
黎大紅吐掉菸蒂,用鞋尖碾了碾,目光肆無忌憚地在阮舒白身上遊走。
「阮小姐,別這麼拒人於千里之外嘛,我可是來談生意的。」
「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
「別急啊。」黎大紅走到柵欄邊,「你這馬場,三千平的地,就剩這麼一匹老掉牙的破馬。荒著多可惜,賣給我怎麼樣?」
他伸出兩根手指。
「兩百萬,我慶源要了。」
阮舒白冷笑出聲。
「呼嘯馬場的地,市價至少一千五百萬。兩百萬?黎大紅,你是在做夢嗎?」
黎大紅的臉色沉了下來。
「阮舒白,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林家現在什麼德行,你心裡沒數?一個快破產的家族,還跟我談市價?」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愈發露骨。
「再說,你一個沒過門的寡婦,守著這破地方圖什麼?不如跟了我,我保證你以後吃香的喝辣的。」
「滾!」
阮舒白的聲音裡帶著冰碴。
黎大紅被噎了一下,面子上有些難看。
「行,有種!敬酒不吃想吃罰酒是吧?」
他猛地一揮手。
「兄弟們,進去給我看看,這破馬場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都給我搬走!」
十幾個混混呼啦一下湧進柵欄。
風雷受到驚嚇,在馬廄里瘋狂踱步,發出尖利的嘶鳴。
「你們幹什麼!」阮舒白想去阻攔,卻被黎大紅一把拽住了胳膊。
「放開我!」
「放開你?」黎大紅獰笑著,直接伸向阮舒白的衣領,「我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女人!」
他剛碰到阮舒白的領口。
嘩啦!
一桶滾燙的熱水,兜頭澆了下來。
「啊——!」
黎大紅髮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捂著臉跪在地上,身體弓成了蝦米,臉孔因劇痛而扭曲。
阮舒白扔掉水桶,踉蹌後退。
黎大紅在地上滾了兩圈,緩過那陣劇痛,瘋了一樣爬起來,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阮舒白。
「你他媽敢潑我!」
他一腳踹在阮舒白的小腹上。
阮舒白悶哼一聲,重重摔倒在地。
黎大紅衝上去,一把揪住她的長髮,將她從地上硬生生拖起來。
「賤人!老子今天就在這馬廄里辦了你!」
刺啦——!
他撕裂了阮舒白的衣領。
「你們幾個,給我把這馬場砸了!一塊磚都別他媽給我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