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結實寬闊的胸膛和肩膀。
他轉過身,背對著蘇茶。
蘇茶的目光,落在他背上那道曾經深可見骨的刀傷處。
那裡。
不僅結了痂。
連血痂都已經完全脫落。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印記。
周圍的肌肉緊實有力,沒有絲毫紅腫發炎的跡象。
這根本不是一個需要推拿治傷的後背。
蘇茶的手懸在半空中。
遲遲沒有落下。
蕭景燃感覺到背後的安靜。
他微微側頭。
「怎麼不按?」
蘇茶收回手。
往後退了一步。
「二爺的傷,已經大好了。」
蘇茶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極度的清醒。
「肌肉腠理已經完全恢復。」
「無需再進行推拿。」
「若是強行按揉,反而會損傷剛剛長好的新肉。」
蕭景燃轉過身。
直直地看著她。
「我說沒好。」
他語氣霸道,不容反駁。
蘇茶死死咬著下唇。
「二爺何必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奴婢才疏學淺,不敢妄動。」
「二爺若是覺得哪裡不適,還是請張府醫來看看吧。」
說完。
蘇茶提起藥箱,轉身就要走。
她一刻也不想在這個屋子裡多待。
這個男人太危險了。
他根本不是為了治病。
他只是在享受這種把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樂趣。
「站住。」
蕭景燃冷冷地開口。
蘇茶沒有停下腳步。
她加快速度,走向房門。
身後傳來一陣風聲。
蕭景燃動作極快。
他猛地從羅漢床上站起,幾步跨到蘇茶身後。
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極大。
蘇茶手裡的藥箱「砰」的一聲掉在地上。
裡面的瓶瓶罐罐散落一地。
「放開我!」
蘇茶驚呼出聲,用力掙扎。
蕭景燃沒有鬆手。
他猛地用力,將蘇茶整個人扯進了懷裡。
堅硬的胸膛撞得蘇茶生疼。
蘇茶被迫仰起頭。
撞進了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里。
蕭景燃的呼吸有些亂。
他低頭看著懷裡掙扎的女人。
聞著她髮絲間淡淡的皂角香氣。
心裡的那股煩躁和失控,越發強烈。
他確實拿治傷當藉口。
他就是想叫她來。
想看到她。
「你跑什麼?」
蕭景燃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粗糙的手指死死扣著她的手腕。
「我讓你走了嗎?」
蘇茶的臉頰因為憤怒和驚恐而泛紅。
「二爺傷已經好了。」
「奴婢留在這裡沒有意義。」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若是傳出去,奴婢只有死路一條。」
蕭景燃冷笑一聲。
「死路一條?」
「有我在,誰敢動你。」
他微微低下頭。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蘇茶的額頭上。
「你寧願去前院伺候大哥。」
「也不願留在寒水竹苑?」
蘇茶渾身一震。
他連蕭景恪要她去前院的事都知道了。
「奴婢沒有去前院。」
蘇茶強迫自己冷靜。
「夫人已經免了奴婢的差事。」
「奴婢只會留在正院當差。」
蕭景燃看著她極力撇清關係的模樣。
眼底的幽暗越來越深。
他突然鬆開了抓著她手腕的手。
改而捏住了她的下巴。
迫使她直視他。
「蘇茶。」
蕭景燃一字一頓地叫她的名字。
「你真以為,借著大嫂的勢,就能躲過大哥?」
「大哥看上的人,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蘇茶的心劇烈地跳動著。
「奴婢是個下堂婦。」
「侯爺不會對奴婢動心思。」
「是嗎?」
蕭景燃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下巴上嬌嫩的肌膚。
那觸感讓他有些上癮。
「那你告訴我。」
「你一個鄉下婦人,從哪裡學來的那些起死回生的急救法?」
「又從哪裡學來的,能治好景雲多年頑疾的針灸之術?」
蘇茶的呼吸凝滯了。
她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露出破綻。
「奴婢說過,是遇到了一位雲遊神醫。」
蕭景燃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透著絕對的掌控。
「雲遊神醫。」
「好一個雲遊神醫。」
他緩緩湊近她的耳邊。
聲音壓得極低。
「葉大小姐。」
「你那個在禮部當侍郎的前夫,秦守一。」
「明日,就要來定遠侯府赴宴了。」
蘇茶的瞳孔驟然緊縮。
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冰涼。
秦守一要來侯府?
那個親手把她休棄,把她趕出家門的渣男。
蕭景燃退開半步。
欣賞著她臉上無法掩飾的震驚和恐慌。
「你說。」
蕭景燃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若是他在宴席上,看到了正院裡端茶倒水的奶娘。」
「認出了你這張臉。」
「他會怎麼想?」
「葉家的人,又會怎麼想?」
蘇茶的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她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
這個活閻王,竟然把秦守一弄到了侯府。
他是故意的。
他要逼她走投無路,逼她承認身份。
「二爺到底想怎麼樣?」
蘇茶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極度的絕望。
蕭景燃看著她。
眼神深邃,不容逃避。
「承認你是葉靈。」
「求我護你。」
他一字一頓。
「否則,明日的侯府,就是你的修羅場。」
屋子裡的炭火發出「噼啪」一聲脆響。
蘇茶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她看著蕭景燃那張冷酷俊美的臉。
腦子裡飛速盤算著對策。
秦守一見過她。
只要打個照面,她的身份就徹底曝光了。
到那時,不僅是秦家,葉家那對惡毒的父母也絕對不會放過她。
她該怎麼辦?
承認身份,淪為蕭景燃的掌中之物?
還是硬扛到底,賭明日不會和秦守一碰面?
蘇茶慢慢蹲下身。
將散落一地的藥瓶,一個一個撿回藥箱裡。
她的動作很慢,手指在微微發抖。
蕭景燃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沒有催促。
他有足夠的耐心,等她屈服。
蘇茶合上藥箱。
站起身。
她抬起頭,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驚慌。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其清醒的決絕。
「奴婢叫蘇茶。」
蘇茶的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
「不是什麼葉靈。」
「明日宴席,奴婢會在正院伺候小公子,絕不踏出院門半步。」
「多謝二爺提醒。」
說完。
蘇茶規規矩矩地福了福身。
提著藥箱,轉身走出了正屋。
蕭景燃沒有再攔她。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單薄卻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眼底的暗芒劇烈翻湧。
好。
有骨氣。
他倒要看看。
明日,她怎麼躲過這場天羅地網。
蕭景燃走到窗前。
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剛才捏過她下巴的指尖。
他承認。
他的心,確實亂了。
從她不顧一切拒絕大哥去前院。
到她現在寧願面對秦守一,也不肯向他低頭。
這個女人,比他想像的還要難以馴服。
但越是這樣。
他越是要把她死死攥在手裡。
誰也別想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