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更是嫉妒得差點咬碎了一口牙。
憑什麼。
自己才是葉家真正的嫡女。
自己才是老夫人的親孫女。
憑什麼這個冒牌貨都淪落成奶娘了,祖母還要心疼她。
老夫人根本不管周圍人怎麼想。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蘇茶。
滿眼都是憐惜。
「快起來地上涼。」
老夫人朝蘇茶招了招手。
「來。」
「坐到我身邊去。」
這話一出。
大廳里徹底炸開了鍋。
老夫人身邊的那幾個位置,可是留給皇親國戚和正一品大員家眷的。
連普通的侯府夫人都沒資格坐。
現在竟然讓一個奶娘坐過去。
葉靈徹底慌了。
今天是她以侍郎夫人的身份回娘家。
是要在所有人面前長臉的。
怎麼能讓一個下人搶了風頭。
葉靈顧不上規矩了。
她死死拉住老夫人的胳膊。
大聲開了口。
「祖母!」
「她就是個奶娘。」
「怎麼能坐您身邊!」
葉靈的聲音尖銳刺耳,在大廳里顯得特別響亮。
她就是要提醒所有人,蘇茶現在是個低賤的下人。
秦守一也忍不住了。
他拱了拱手。
「老太君,內子說得對。」
「今日來賀壽的都是京城顯貴。」
「讓一個奶娘坐在上位,這於理不合,也有失葉家的體面啊。」
老夫人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轉過頭。
目光凌厲地掃過葉靈和秦守一。
手裡的紫檀木拐杖再次重重地敲在地上。
發出一聲悶響。
「奶娘怎麼了!」
老夫人中氣十足,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也是我看著長大的!」
「她就算是個奶娘,那也是懂規矩知恩圖報的好孩子!」
老夫人盯著葉靈那張青白交加的臉。
「今天是我的壽宴。」
「我說了算!」
這話一點面子都沒給葉靈留。
葉靈被老夫人的氣勢震住。
咬著嘴唇,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
秦守一也吃了個冷釘子,尷尬地退回了人群里。
葉夫人雖然心裡一萬個不願意。
但當著這麼多外人的面,她也不敢頂撞婆婆。
只能把火氣硬生生咽進肚子裡。
大廳里安靜得針落可聞。
沒人再敢觸老太太的霉頭。
蘇茶站起身。
抱著那個普通的木盒。
在所有人各異的目光注視下。
一步步走到老夫人身邊。
丫鬟趕緊搬來一張錦凳。
蘇茶就在老夫人身旁的位置,穩穩地坐了下來。
老夫人伸出布滿皺紋的手。
一把拉住了蘇茶的手。
摸到蘇茶指腹上那些因為常年干粗活留下的薄繭。
老夫人眼底閃過一絲淚光。
「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老夫人拍著蘇茶的手背。
開始問長問短。
「身子骨怎麼樣?」
「定遠侯府的人有沒有為難你?」
「吃得飽穿得暖嗎?」
那些極其家常的問候。
讓蘇茶原本冰冷的心,泛起了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控制的酸澀。
她知道,在這座冷冰冰的葉家宅院裡。
只有眼前這位老人,是真心疼過原主的。
蘇茶放輕了聲音。
「勞老夫人掛念,奴婢一切都好。」
「夫人待奴婢很寬厚。」
老夫人連連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
葉靈站在一旁,看著老夫人對蘇茶噓寒問暖。
氣得臉都綠了。
她今天本來是想看蘇茶身敗名裂的。
結果反倒讓蘇茶出了個大風頭。
這讓她怎麼咽的下這口氣。
葉靈死死地盯著蘇茶手裡的那個破舊木盒。
眼珠子轉了一圈。
眼底閃過一抹極其陰狠的算計。
既然老太君非要護著這個賤人。
那就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這個假千金到底拿了什麼上不得台面的東西來拜壽。
葉靈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
給身邊的大丫鬟使了個眼色。
大廳里暖香浮動,銀骨炭在黃銅炭盆里燒得通紅,偶爾發出輕微的剝啄聲。
老夫人緊緊拉著蘇茶的手,久久不願鬆開。
她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水光,乾癟的手指顫抖著,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個自己從小疼到大的孩子。
看著蘇茶如今只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頭上連根銀簪子都沒有,老夫人只覺得心口像被針扎一樣疼。
不管外面把當年抱錯孩子的事傳得多難聽,也不管葉夫人有多厭惡這個假千金。
在她這個快入土的老太婆心裡,那十幾年的祖孫情分是實打實的。
「好孩子,委屈你了。」
蘇茶穩穩地坐在錦凳上,身姿挺拔如松。
她臉上戴著白色的面紗,只露出一雙清冷深邃的眼睛,神色十分平靜。
她對葉家其他人沒有任何感情,但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這位老夫人是整個葉家唯一給過她真心的人。
「老夫人言重了,我現在過得挺好。」
老夫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還想再問問蘇茶如今的境況。
今天到底是她七十大壽,滿屋子的女眷賓客都眼巴巴地看著。
長興侯府的太夫人笑著走上前,手裡端著一杯清亮的壽酒,打破了這片刻的安靜。
「老壽星,咱們可是好些日子沒見了。今天你可是主角,快嘗嘗我特意帶來的這杯壽酒。」
老夫人不好拂了老姐妹的面子,只能轉頭依依不捨地看向蘇茶。
「好孩子,你先坐著吃點茶點,我去去就來,等會兒咱們娘倆再好好說話。」
蘇茶微微點頭。
老夫人拄著紫檀木拐杖,在丫鬟的攙扶下走向人群中心。
老夫人一走,大廳里的氣氛頓時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那些原本在偏廳里對蘇茶冷嘲熱諷、恨不得踩上兩腳的貴婦們,此刻全都沒了聲音,眼神更是複雜到了極點。
誰也沒想到,老夫人居然當眾認下了這個假千金,還給了這麼大的體面,直接讓她坐在了最尊貴的位置上。
更重要的是,她們當中不少人都見識過蘇茶的真本事。
這位從定遠侯府出來的神仙奶娘,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推拿絕活,治好了京城多少內宅夫人的難言之隱。
長興侯府的少奶奶最先按捺不住,端著一杯熱茶,笑盈盈地走了過來。
她滿臉堆笑,態度熱絡得簡直像見到了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