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夫人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
她死死盯著蘇茶,心跳漏了一大拍。
葉靈更是如遭雷擊。
她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腦子裡嗡嗡作響。
怎麼可能!
蕭家三位少爺,滿京城最難伺候的主子,竟然是為了蘇茶來的?
為了一個被他們葉家掃地出門的假千金?
葉老爺更是嚇得腿都軟了。
他慌忙湊上前,聲音哆嗦得厲害。
「三位少爺……你們認識蘇茶?」
蕭景燃轉過頭,冷冷地瞥了葉老爺一眼。
那一眼,充滿了殺氣和警告。
他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葉家眾人,聲音里透著徹骨的寒意。
「她是我們侯府的人,我們當然認識。」
霸氣。
護短。
不留餘地。
蕭景燃這句話,像是一個響亮的巴掌,狠狠抽在了葉家和秦家人的臉上。
我們侯府的人。
這五個字分量太重了。
在這京城裡,誰敢動定遠侯府的人一根汗毛?
葉老爺嚇得渾身冷汗直冒。
連連點頭哈腰。
「是是是,小人眼拙,小人眼拙。」
蕭景恪深邃的目光落在蘇茶身上。
看著她那身寒酸的打扮,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冷酷,傳遍了整個大廳。
「聽說她今日來葉家拜壽,我們出府辦事,順路來接她回去。」
順路來接!
堂堂定遠侯,當朝一品大員!
還有一位手握重兵的常勝將軍。
加上一個無法無天的三少爺。
這三個大男人,居然為了接一個奶娘,親自踏進了葉家的大門!
這叫順路嗎?
這分明就是來撐腰的!
葉靈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一絲血色都沒有。
她雙腿發軟,要不是身邊的丫鬟死死扶著,她早就癱倒在地上了。
秦守一躲在人群後面,嚇得魂飛魄散。
他現在恨不得扇自己幾個耳光。
剛才在偏廳,他居然當眾把蘇茶送的壽禮扔在地上踩!
要是讓蕭景燃這個活閻王知道了,他這禮部侍郎的腦袋還能保得住嗎?
完了。
全完了。
秦守一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一直坐在旁邊的葉老夫人,此刻也徹底愣住了。
她看看冷酷威嚴的蕭景恪。
又看看殺氣騰騰的蕭景燃。
最後把目光落在了蘇茶那張平靜的臉上。
老夫人聲音有些乾澀。
「好孩子,你跟侯府這幾位少爺……」
蘇茶坐在凳子上,神色沒有半點慌亂。
她早就猜到侯府不會坐視不理,但沒想到這三兄弟會齊刷刷地出現。
這種壓迫感,確實管用,直接封死了葉家所有想找麻煩的路。
蘇茶轉過頭,看著滿眼擔憂的老夫人,輕聲回答。
「老夫人,我在侯府當差。」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
卻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壓在了那些曾經嘲笑過她的人心頭。
人家雖然當差,但卻是能讓三個主子親自出面維護的紅人!
大廳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蕭景湛搖著手裡的白玉摺扇。
他連個正眼都沒給那些拼命想湊上來套近乎的權貴。
桃花眼在人群里漫不經心地掃了一圈。
最後死死鎖定了躲在幾個貴婦背後的秦守一。
蕭景湛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冷笑。
他直接邁開長腿,踩著青磚地走了過去。
周圍的人嚇得紛紛往兩邊退開,生怕惹火燒身。
秦守一瞬間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他雙腿軟得像麵條,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瘋狂往下淌,連官服的後背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硬著頭皮彎下腰,雙手抱拳哆哆嗦嗦地行禮。
「下官見過三少爺。」
蕭景湛用白玉摺扇的扇骨挑起秦守一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秦大人,剛才我進門的時候,好像聽見你在大放厥詞啊。你說蘇茶是個下賤的奶娘,上不了台面?」
秦守一嚇得魂飛天外。
膝蓋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堅硬的青磚地上。
「三少爺明鑑!下官絕沒有說過這種話!下官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非議侯府的人啊!您肯定是聽錯了!」
蕭景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掉渣。
「本少爺的耳朵好使得很,沒聽錯。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蘇茶是我們定遠侯府罩著的人。你要是再敢不長眼欺負她,別怪本少爺翻臉不認人,到時候你們秦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秦守一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他可是禮部侍郎,當著全京城權貴的面被人像訓孫子一樣訓斥,臉面早就丟到爪哇國去了。
可面對定遠侯府的混世魔王,他連半個不字都不敢提。
「是是是!下官記住了!下官再也不敢了!求三少爺高抬貴手!」
葉靈站在不遠處。
眼看著自己的丈夫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求饒。
她臉色慘白如紙,死死咬著塗了口脂的嘴唇,連個屁都不敢放。
她今天特意打扮得花枝招展,就是為了在眾人面前羞辱蘇茶,炫耀自己侍郎夫人的身份。
可現在,蕭家三少爺幾句話,就把秦家和葉家的臉皮狠狠撕了下來。
蕭景恪站在大廳中央。
他雙手背在身後,深邃冷酷的眼眸掃向站在一旁的葉老爺。
葉老爺被這道充滿殺氣的目光看得頭皮發麻。
他趕緊彎著腰,滿臉堆笑地湊上前伺候。
蕭景恪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反駁的上位者威壓。
「葉老爺,今日是老夫人壽辰,本侯本不該掃興。但蘇茶既然是我們定遠侯府的人,斷沒有在你們葉家平白無故受委屈的道理。人,我們今天就帶走了。」
葉老爺哪敢阻攔,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侯爺教訓得是!都是底下的下人沒長眼,怠慢了蘇娘子。侯爺能親自來接,是葉家的福氣。三位少爺慢走,小人改日定當登門賠罪。」
葉夫人站在葉老爺身後。
臉色鐵青,雙手死死絞著手裡的絲帕。
她籌謀了這麼久,想借著壽宴徹底踩死蘇茶這個假千金。
結果不僅沒踩死,反而招來了定遠侯府這三尊大佛。
看著蘇茶現在有恃無恐的樣子,葉夫人心裡恨得滴血,卻只能死死低著頭。
蕭景燃站在原地,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濃烈殺氣。
他那雙常年在戰場上浸淫的凌厲眼眸,緩緩掃過在場的那些長舌婦。
剛才那些在偏廳里對蘇茶冷嘲熱諷的貴婦們,嚇得趕緊低頭縮脖子。
長興侯府的少奶奶更是用團扇遮住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誰敢惹這位手握重兵的活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