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鋒嗤之以鼻。
這種故弄玄虛的手段太老掉牙。
但閻鋒還是決定去。
畢竟現在手裡有案子。
沒有線索,需要自己找。
他沒帶任何人,就找徐美娘借了一把刀,獨自一人來到城外。
這裡,正是當初擊殺江淮之處。
閻鋒到廟門,正要小心翼翼觀察。
忽然便被四個黑衣人圍住。
閻鋒蹙眉,手握住刀柄。
「閻鋒,教主知道你來了,進來吧!」
「教主?」
閻鋒看四人並無戰意,手從刀柄上鬆開。
進了山神廟,發現這裡添了許多東西。
幾十個黑衣人恭敬圍繞在供台周圍。
而上面坐著的,不是泥塑的神像。
換成一個穿著暗金龍袍的男子。
這人面相也就40多歲,可頭髮卻一半黑一半白。
身上散發的氣息,居然也是練氣一層。
看清這些,閻鋒才注意到。
白五和白鷹也站在台下。
……不,或許該叫孫天一孫莘閔?
他們也穿著黑衣,滿臉惶恐。
「這位是陰陽教主,還不快跪拜!」
白五一個勁朝閻鋒遞眼色。
閻鋒自然不可能下拜。
什麼陰陽教主,穿得跟個皇帝似的。
這就是石榴和柳月娘的師父?
冷煙翠的師兄?
可閻鋒覺得,這人無論如何不像皇帝。
反倒像某些劇里的老太監。
「閻鋒,快施禮啊!」
白鷹緊張不已,催促閻鋒跪下。
「不必了!」
陰陽教主露出一個看似溫和的笑,朝白鷹擺了擺手。
「你去跟他談談!」
白鷹立刻恭敬拱手,隨後拽著閻鋒除了山神面。
「夫君,你怎麼真來了?就一個紙條,你就敢來?」
閻鋒審視著白鷹。
她現在,滿臉都是小少婦見了情郎的悸動。
那眼神做不了假。
「這是怎麼回事?」
白鷹眼裡閃過委屈。
「夫君,說來話長,我被人栽贓了。」
「你是說,血飲刀不是你偷的?」
「你真的相信,刀是我偷的嗎?」
白鷹反問,眼裡滿是期待。
閻鋒沉吟幾個呼吸才開口。
「你究竟是江南水賊孫莘閔,還是北疆的漁戶白鷹?」
「夫君!」
白鷹抱著閻鋒,頭靠在他胸前。
「聽我慢慢說!」
「你還是叫我鷹子吧,親切!」
「我們之前就是陰陽教弟子,來北疆,是為截殺北蠻使團。」
閻鋒倒吸一口涼氣。
截殺北蠻使團?
「為什麼?」
白鷹沒有任何隱瞞。
「就在去年,北蠻鑄劍大師鍛造了一把魔劍。」
「那劍通身瑩綠,據說入手溫熱,只是……」
「但凡接觸過劍,都活不久,且死狀恐怖。」
「而這次北蠻使團入京,就帶了這把劍!」
「嘶!」
閻鋒心中有了某種猜測。
一把劍,通身瑩綠,入手溫熱?
說得怎麼這麼像……
「鷹子,那些人死的時候什麼樣?」
「據說被這把傷了,傷口絕不癒合,而用劍的人,內臟出血,死時極度痛苦。」
「可奇怪的是……某些絕症之人持劍,病症卻能減輕!」
閻鋒呼出一口氣,心裡有了八分確定。
「所以,你們要搶奪這把劍?」
白鷹點頭。
「魔劍之名震懾天下,無數高手趨之如騖!」
閻鋒心裡有濃濃的不解。
「既然觸及這把劍就會橫死,為什麼還要搶?」
「因為,誰都覺得自己是那天命之人,都覺得劍能鎮住這把劍!」
「呼!」
閻鋒嘆了口氣。
他終於明白了。
冷煙翠來這裡,是為了成為「武道至尊」。
陰陽教主來這裡,也是為了「武道至尊」。
可北蠻使團為什麼帶著劍去京都?
難道是?
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北蠻使團,這次不是來比武的,而是來刺殺大齊皇帝的!」
白鷹朝閻鋒豎個大拇指。
「夫君就是聰明,魔劍,皇帝親手摸過,想來,他也活不了幾天了!」
閻鋒臉上露出苦笑。
一把……之劍,居然能堂而皇之害死皇帝。
還能引得武道界紛爭。
北蠻,好手段!
更多疑惑湧入閻鋒心中。
「這陰陽教主的底細,給我!」
「是,夫君。」
「陰陽經是教主所創。」
「當初,是為了轉為女身,進宮守護青梅。」
「可那女人進了宮就變了心,當教主不如狗!」
「教主傷心,走火入魔,卻誤打誤撞煉成了男女中變身的密法。」
閻鋒驚愕不已。
原來,聞名天下的邪功「陰陽經」,居然是這麼來的?
他眼前似乎閃過無數畫面。
一個少女選秀進宮,他的愛人為了護她。
居然用邪功變身女子,隨她進宮。
可進宮後,那女人青雲直上。
掌權得寵,忘了初心。
陰陽教主氣得吐血,真氣逆亂。
才有了現在的「陰陽經」!
這可是一段江湖秘辛。
白鷹接著開口。
「所以他這些年搜羅許多美女,是為了彌補心中不平!」
「可光有美人,慢慢也覺得空虛,於是就……」
閻鋒覺得噁心至極。
「所以他就男女通吃了!」
白鷹點頭,聲音壓低。
「石榴兄妹,入門時都年幼,卻長得像一對銀娃娃。」
「柳月娘入門時是北疆第一花魁。」
閻鋒點頭。
所有人做事背後都有緣由。
這次他來奪劍,必然也是為了籌補心中空虛。
女人有了,甚至男人都有了。
在武道界呼風喚雨了。
能做土皇帝了。
可他還沒真正做到唯我獨尊。
做土皇帝,跟天下歸服,還有天壑般的落差。
他理清了最近的事,嘴角慢慢翹起。
陰陽教主,冷煙翠。
你們不是要奪劍嗎?
那就死於魔劍吧!
「叫我來,是要我幫忙奪劍?」
白鷹再次點頭。
「夫君,教主跟冷煙翠多次交手,半斤八兩!」
「所以,你有那女人消息,就送過來。」
閻鋒心中忽然有了更大疑惑。
怎麼看,冷煙翠跟教主都是敵人。
那她為什麼抓了夏婉清,當做禮物?
目的只能是一個。
用什麼辦法害死教主。
閻鋒狠狠咬牙。
雖然不知道冷煙翠有什麼手段。
但這女人的手段,也太過毒辣了!
我閻鋒,一個都不會放過。
「行,走了!」
閻鋒起身,拍拍身上灰塵。
「鷹子,有血飲刀的消息,告訴我!」
白鷹滿眼不舍。
「夫君,教主讓我跟你談,可沒限定時間……要不……」
「我給你解解悶吧!」
她倒是滿眼期待,可閻鋒哪有心情?
昨晚被迫跟柳月娘折騰一宿。
人到中午還沒歇。
心裡還有事。
「算了,我還有急事,下次吧!」
他說完轉身就走。
白鷹撲過來狠狠親了幾口。
「壞蛋,一見你就心痒痒的……」
閻鋒離了山神廟,心卻像開了鍋。
這次北蠻使團進京,居然還藏著這樣大的陰謀。
要不了幾天,大齊又要換皇帝了。
而北疆……
閻鋒忽然心裡一動。
沒回家,直奔鎮北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