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進去太深,一般遇不到野獸,要是真遇到了,反而是件好事。」
「皮毛可以換錢,肉可以拿來吃,平常在屯子裡,很難見到葷腥。」
趙二蛋笑著開口,和大家聊了起來。
知青們對生產大隊的事很好奇,聽什麼都新鮮。
趙二蛋也好奇大城市是什麼樣子的。
大家這麼一聊,天色慢慢黑了。
本不該這麼慢,但幾個女生嚴重拖累了大家的速度。
尤其是黃芳芳,一會兒說自己腰疼,一會兒說自己腿酸。
天完全黑下來時,他們還在荒郊野里。
「你們走的也太慢了,也不知道現在到底幾點了,有手電嗎?趕緊把手電拿出來。」
知青們大多帶了手電,不一會兒,就多了好幾道光柱。
趙二蛋見狀,連忙搖頭:「兩個手電就夠了,開這麼多也太浪費。」
「你們最好省著點用,電池可不便宜。」
大家商量了一下,打算輪流打手電筒。
這時,林衛東掏出表看了一眼,開口說道:
「現在七點二十,八點前咱們能到青山屯嗎?」
「照咱們這種速度肯定不可能了,我估計八九點差不多。」
「待會兒大家機靈一點,可以在路邊找根結實點的棍子。」
「要是遇到了狼,手裡也能有個傢伙。」
「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咱們走的越快,越早到屯子,就越安全。」
「要是磨磨蹭蹭,後半夜還沒到,到時候你們被狼叼走了,我可不負責任。」
這話讓眾人臉上都露出驚恐之色。
原本走不動的女生,體內也湧現出一股力量,讓她們步子不自覺加快。
「同志,你還有手錶?」
「這手錶肯定老貴了,咱們村只有徐家買了塊表,而且還是二手的。」
二蛋子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羨慕。
其他知青也驚訝的看著林衛東。
一塊手錶要一百來塊,抵得上一個工人幾個月的工資,而且也不一定能弄得到票。
所以,手錶就是身份的象徵。
他們這批下鄉知青中,居然還有這麼有錢的人?
很多人開始偷偷打量林衛東,見他一言不發,只是默默趕路,又把目光移開。
大家走了三四個小時,遠處突然響起一道狼嚎。
大家都被嚇得不輕,原本已經慢下來的速度再次加快。
尤其是一直說自己走不動的黃芳芳,更是一下子跑到了前頭。
最終快到十點時,大家終於抵達青山屯。
翻過一道山樑,黑暗中隱約可見密密麻麻的低矮土坯房。
青山屯生產大隊,大概有一百多戶人家,依山傍水而建,村中央是打穀場,立著一個大石碾。
旁邊就是生產隊的隊部,用磚瓦壘起,相比其他房子,明顯更加氣派。
其他屋子不是用秸稈和黃泥糊成,就是用土坯搭建。
「咱們大隊書記姓徐,叫徐振國,那就是他家。」
從村東頭走過時,趙二蛋特意指了一棟青磚大瓦房,低聲介紹。
「咱們村就徐書記家是磚房,平常你們最好別惹徐家。」
趙二蛋沒解釋太多,知青們面面相覷,林衛東對此卻心知肚明。
上輩子才在這裡待了七八年,自然知道徐家是大隊一霸。
因為天色太晚,大傢伙都睡了,也沒人出來歡迎。
趙二蛋領著大家一直走到了屯子最西邊。
這裡同樣有一棟青磚大瓦房,中間是一個大院子。
里外共六間房,看起來比徐家的房子要大得多,而且也更加氣派。
不是說只有徐家是青磚大瓦房嗎?
見大家的目光疑惑起來,趙二蛋連忙開口解釋。
「這房子雖然也是大隊的,但……」
「這是以前地主的房子,後來地主家被打倒了,這房子也破了,正好給你們這些下鄉知青住。」
走近後,大家才發現這房子的確破的厲害,漆紅大門搖搖欲墜,上頭的紅漆早已經斑駁不堪。
院子也坑窪不平,雜草從縫隙中伸出來肆意的生長,牆壁千瘡百孔,迴廊的欄杆,也只剩下幾根破木頭。
「這裡頭絕大部分東西,都被人拿走了,能夠掰下來的木頭,也被大家當做柴火燒了。」
「這兩間房子不能住人,大梁都斷了,房頂隨時可能塌下來。」
「那裡是廚房,老知青通常會在廚房裡自己做飯,你們剛來的倒是不用擔心,頭三個月有人給你們做。」
「那間是茅房,你們想上茅房的可以先去。」
趙二蛋開口介紹完,黃芳芳馬上放下行李,朝著廁所跑去。
她忍了一路,早就快憋不住了。
但黃芳芳走進廁所沒多久,就尖叫著跑出來,彎著腰開始乾嘔。
「芳芳,你怎麼了?」汪彩霞關切詢問。
黃芳芳只是臉色蒼白的擺了擺手,從喉嚨中吐出三個字:
「好噁心!」
「村裡的條件就這樣,希望你們能早點克服。」
趙二蛋淡淡的說了一句,走到正中的兩間房門前。
敲響房門後,裡面很快傳來動靜。
不一會兒,就有人把房門打開。
「你們怎麼現在才到?我們都睡下了!」
「是啊,明天早上還得起來幹活呢!」
左邊房裡走出來一個男人,披著一件大衣,看起來神色疲憊。
右邊房裡出來的是一個女人,表情帶著不滿。
「我來介紹一下,這些是新來的知青,一共八個,你們看著安排。」
「這兩位是知青隊長,這是郭啟明,這位是陳桂英。」
「人送到了,那我就回去睡覺了。」
趙二蛋簡單的介紹了一番,就轉身往外走。
「你們還沒吃飯吧?村裡的胖嬸給你們做了飯,就放在廚房。」
「你們要是肚子餓可以先去吃點飯,有什麼事咱們明天再說。」
郭啟明態度不咸不淡,說了一句後,就打著哈欠回房。
陳桂英打量了三個女孩子一眼,也跟著轉身。
知青們表情茫然。
過了一會兒,大家才走向廚房。
說是廚房,其實只有一個灶台,一口鐵鍋。
鍋裡面有小半鍋黃乎乎的東西,外加一個看起來油膩膩的櫥櫃。
「這就是我們的飯?」
趙宇峰拿起鍋勺,攪了攪,發現鍋里是大碴子粥,不滿地將鍋勺摔到地上。
「這玩意兒怎麼吃啊!」
「辛辛苦苦的下鄉,他們不搞個歡迎會就罷了,還讓我們大半夜的吃豬食?!」
「這玩意兒誰愛吃誰吃,反正我是不吃!」
說完,趙宇峰氣呼呼的朝房子走去。
自從他行李被林衛東收進空間,還被林衛東掰斷一根手指,他就過上了生不如死的日子。
列車上,因為沒有食物,他險些餓死,最後還是跑到了其他車廂,才討到一點吃的。
就這麼挨到了青松縣,他才脫離苦海。
因為這次下鄉他帶了不少錢,全都縫在衣服裡面。
所以到了縣城,他買了不少東西,還給家裡寄了封信。
這會兒背的包里有一大堆吃的,趙宇峰自然看不上大碴子粥。
黃芳芳眼珠子轉了轉,笑眯眯的跟了上去。
「同志,你說的對,我看他們根本就沒想歡迎我們,這麼做真是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