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汪彩霞好奇的問。
相比林衛東修的房子,她們的房子要小很多。
可這樣的房子,汪彩霞也沒出多少錢,大頭都是葉淑珍出的。
所以汪彩霞想在別的地方多出些力,盡力彌補。
「我們的房子剛剛蓋好,現在還沒幹透。」
「聽說這邊冬天很冷,咱們得提前準備好柴火。」
「在灶里日夜不停的燒,讓熱量通過火牆,把整個屋子烘乾。」
「不然等到冬天下了雪,牆說不定會返潮。」
林衛東開口說道。
聽聞此言,葉淑珍蹙起眉頭。
「我們從來都沒上過山,哪裡知道去什麼地方砍柴?山上那麼大……」
「我也正發愁這個,等明天裝完門窗,我打算上山看看。」
林衛東嘆了口氣。
汪彩霞擔憂的說道:「可我聽說山上野獸很多,還有野豬……」
三人正說著話,趙金鳳已經把地上的垃圾掃完了,乾的乾淨利落。
「要是沒啥事兒,我就先回去了,這些碗碟我也帶走,洗乾淨以後替你們還了。」
說著,趙金鳳就準備拿著笤帚離開。
林衛東趕緊把人攔住:
「嫂子,你先別走,正好有一件事想請教您。」
「我們這新房剛剛蓋好,得準備柴火烘乾,您知道哪裡能砍到好柴嗎?」
趙金鳳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縷笑容。
「甭跟我客氣,你們城裡人說話就是好聽,這種事兒哪裡稱得上請教。」
儘量讓自己說的話變得斯文,趙金鳳想了想,建議道:
「你們從知青院搬出來的確是個好事兒。」
「但咱們這兒的冬天可不是鬧著玩的,零下二三十度那是常有的事兒。」
「最冷的時候能凍到四十度,要是沒有柴火,夜裡能把人變成冰棍兒。」
林衛東連忙點頭:「您說的對,我們正為這件事發愁呢。」
「嗐,隨便上山跑一趟就行了。」
趙金鳳擺擺手,不怎麼在意的說道:
「林子裡的大樹底下全都是枯枝,你們隨便撿撿,就夠燒一陣子的了。」
「要是遇到了死掉的小樹那更好,弄回來鋸斷,一節能燒一整天。」
「引火的東西,你們弄點稻草,玉米杆,再不濟去山上扒點松明子。」
「咱們這兒,管那東西叫松樹油子,一點就著,比啥都好使。」
汪彩霞聽得認真,這時候也忍不住問道:
「可我聽說山上很危險,有豺狼虎豹……」
「別聽他們胡說,只要不往林子深處走就沒事兒。」
「黑瞎子嶺里的確有猛獸,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
「你們就在邊上轉轉,遇不到那些東西的。」
停頓兩秒,趙金鳳又神色嚴肅的補充道:
「不過山裡有獵人留下的夾子,專門夾野豬腿,鐵齒比巴掌還寬。」
「你們可別亂竄,要是一不留神踩上去,腿都能夾斷!」
林衛東一一記下,鄭重感謝道:
「多謝嫂子提醒,我們會小心的。」
趙金鳳臉上露出笑容:
「沒事兒,前兩天多虧了你,要不然我還追不到鐵柱那個臭小子。」
「我都聽我婆婆說了,說你勸鐵柱好好學習。」
「這兩天鐵柱以前乖了很多,要感謝,也應該是我感謝你。」
又叮囑了幾句,趙金鳳帶著東西離開。
一縷寒風卷著落葉,從牆邊擦過,發出沙沙聲響。
林衛東剛準備轉身離開,卻發現葉淑珍站在原地沒動。
「怎麼了?」林衛東開口詢問。
葉淑珍猶豫了一下,說道:
「我聽說……咱們不能隨便上山。」
「就這麼上山,到時候會不會惹麻煩?」
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是國家的,屬於集體。
隨便上山是有可能遇到麻煩。
到時候別人扣個「挖社會主義牆角」的帽子下來。
恐怕還真能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雖然說鄉里鄉親的,大家平常上山也沒其他人計較。
可他們畢竟搬出來住了,指不定就有人眼紅,想著在背後使壞。
「明天我去找大隊長開個證明。」
「到時候咱們就能跟社員一樣,有人找麻煩也不怕。」
葉淑珍鬆了口氣,帶著汪彩霞往外走。
三人走了一陣,遠遠的就看到了知青院。
「咱們就這麼搬出來,他們肯定眼紅。」
似乎是有些畏懼,汪彩霞不太想進知青院。
不過考慮到這是最後一天,她還是咬著牙走進去。
果然,原本在屋子裡說笑的人,聽到了外面的動靜,頓時停了下來。
聲音瞬間消失,知青院變得死寂。
林衛東嗤笑一聲,沒有理會。
剛推開門,一股混雜的汗臭味和霉味的空氣撲鼻而來。
屋子裡有些昏暗,隱約可見炕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人影。
林衛東剛打算把煤油燈點亮,旁邊突然伸出了一隻手,把他拉到門外。
「衛東,你總算回來了!」是王大柱的聲音。
林衛東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發現他神情緊張。
「出什麼事了?」林衛東直接問道。
王大柱往裡面張望兩眼,確定沒有人注意後,才小聲又急促的說道:
「你今天沒喊大家吃飯,他們都很不滿意,郭啟明更是開了個會。」
「說要……說要孤立你!」
「他們說你破壞團結,不懂得團結集體,以後不打算搭理你了。」
林衛東眉頭一挑,「隨便他們,我無所謂。」
「不止!」王大柱額頭隱隱冒汗。
「他們還商量了一些別的事兒,看起來像是要對付你,可他們不讓我聽!」
寒風在這一刻變得刺骨,只不過林衛東的眼神,遠比寒風更加冷冽。
他拍了拍王大柱的肩膀,語氣溫和:
「多謝你的提醒,不過這些人翻不出什麼風浪。」
王大柱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
晚上,知青院出奇的安靜。
平常的磨牙聲和放屁聲,還有打呼嚕的聲音都消失不見。
林衛東躺在炕上,聽著四周壓抑的呼吸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次日天剛蒙蒙亮,林衛東就收拾好了行李。
把被褥卷好,將搪瓷缸,毛巾肥皂等零碎物品,放進袋子裡,打算直接離開。
「某些人真是迫不及待想當叛徒!」
牛壯壯率先發難,陰陽怪氣的嘲諷。
林衛東頭也不抬,把行李收拾好,笑著說道:
「比某些打著集體的名號,趴在別人身上吸血的蛀蟲要好。」
「我確實迫不及待想要自力更生了。」
「你他媽罵誰呢!」
牛壯壯猛地坐起身子,胸膛劇烈起伏。
炕上其他人紛紛睜開眼睛,卻沒人勸阻,大家都等著看好戲。
林衛東這才抬起頭,眼神如刀銳利:
「誰接話我就在說誰,怎麼,你想要對號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