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屋子裡傳來一聲厲喝。
緊接著徐振國滿臉陰沉的走出來,揮舞著手裡的菸袋鍋:
「你這是想去殺人,還是想去放火?」
「你要是想死我會攔著你,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徐國強猛地剎住腳步,死死的握著鐵鍬,滿臉的不甘心:
「爹,那小子都快騎到咱們家頭上拉屎了!」
「啪!」
徐振國一個巴掌扇過去,把兒子打了一個趔趄。
「閉嘴!」
「為了一個女人鬧成這樣了,你還有沒有點出息?」
徐國強捂著臉,滿臉陰沉,眼裡閃著怨毒:
「周曉白本來就是我的……」
「放屁!」徐振國氣的鬍子直抖:
「人家答應你了嗎?你提親了嗎?」
「哪來的臉說人家是你的!」
看兒子滿臉的不服氣,徐振國壓低聲音:
「走,跟我進屋!」
屋子裡,徐振國把門窗關好,才慢悠悠的開口:
「你以為我不生氣?但林衛東不是那麼好動的!」
「為啥?他不就是個破知青,有什麼了不起的?」
徐國強枕著脖子問道。
「蠢貨!」
徐振國恨鐵不成鋼,把菸袋鍋在桌子上磕了兩下。
「林衛東是下鄉積極分子,在縣革委會也掛了名。」
「你要對付他?鬧大了咱們都得挨處分!」
「還有,他修房子給咱們隊裡帶來多少好處?」
「最後……」
說到這裡,徐振國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兒子。
說了一個讓他震驚的消息。
「我準備讓你去當工農兵大學生,現在正在拉關係。」
「這個節骨眼上,你要是鬧出什麼事,你還想不想去讀大學了?」
「工農兵大學生?」
徐國強眼睛一亮,怒氣頓時消散大半,難以置信的問道:
「 爹,您真能弄到名額?」
徐振國哼了兩聲,把菸袋鍋遞過去。
徐國強很有眼力勁兒,立刻就幫忙添煙點火。
滿意的抽了兩口,讓屋子裡變得煙燻火燎,徐振國悠悠說道:
「你爹我當了十幾年的書記, 這點關係還是有的。」
「之前是沒那麼多錢,所以……」
話鋒一轉,徐振國目光變冷:「總之這段時間你給我安分點。」
「晚上我們倆去林衛東那邊,當面把話說開了,別讓他記恨你!」
「把話說開?那不就是低頭道歉嗎?!」
徐國強剛剛壓下去的火氣,頓時又竄了起來。
「蠢東西,是去化解矛盾,免得人家使壞!」
徐振國扯了扯嘴角,知道自己的話沒什麼可信度。
又安慰道:「面上過得去就行,等你上了大學,周曉白算個屁呀?」
「城裡有的是漂亮姑娘!」
雖然心裡依舊不甘。
但一想到能當大學生,徐國強還是勉強點了點頭。
老爹說的對,到了大學,他能娶一個漂亮的大學生。
周曉白算什麼?
壓下了心中的那點不滿,父子兩人一時沉默無言。
……
林衛東來到了知青院門外。
看著這破舊的青磚大瓦房,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斑駁的牆上,已經爬滿青苔。
屋子裡,堆著乾柴和玉米杆。
空氣中飄蕩著一股混雜著汗臭、霉味和尿騷味,讓人聞了作嘔。
林衛東來這裡,當然是打算教訓一下趙宇峰。
對方賊心不死,還敢和徐國強一起對付他?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不過明著來肯定不行,畢竟他又不是什麼大惡人。
在隊員們的眼裡,他可是急公好義,樂善好施,出手大方的好人。
無憑無據的,衝上去把人揍一頓,那他的人設豈不是崩了嗎?
本來他是受害者,大家都同情他。
可要是他動手打人,那就變成他不對了。
雖然他不怕事兒,但也不會主動惹事。
而且相比打人,還有更好辦法教訓趙宇峰。
當然,最主要的其實是提親在即,林衛東不想橫生波折。
要是讓周家人覺得他是一個惹事精。
到時候不答應他的提親該怎麼辦?
這個點兒,大部分人應該在上工掙工分。
雖然秋收已過,但要忙活的事可不少。
屋子裡按理來說,應該空無一人。
但林衛東還是儘量避免發出聲音。
不過出乎他預料的是,原本以為空無一人的房間。
卻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林衛東眉頭一皺,慢慢放緩腳步,靠近窗戶。
「魏大哥,你心腸真好。」
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從屋子裡傳來,聽上去,像是馬春桃。
「春桃姐,你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確實很不容易。」
「我能幫得上忙,肯定要拉扯一把。」
魏剛的聲音跟著響起,帶著幾分得意:
「以後但凡我有一口吃的,就一定不會餓著你們。」
這……
林衛東哪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聽到屋子裡的話,他差點笑出聲。
這馬春桃還真是個人才,之前道德綁架他。
被拒絕後這麼快就找到了新的對象?
林衛東心中實在好奇,悄悄的透過窗戶縫往裡頭看。
頓時發現了不堪入目的一幕。
只見馬春桃半倚著坐在魏剛身上,春光外泄,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圈。
魏剛那張平日裡道貌岸然的臉,此刻已經漲得通紅。
很明顯,兩人這是天雷勾動地火,要戰上一場。
「魏大哥,你看我這裡……」
馬春桃身子往前挺了挺,散開的布料下,有著幾個清晰的劃痕。
「昨天劈柴的時候,不小心被劃傷了……」
「哎呀,怎麼這麼不小心!」
魏剛還挺會的,張開嘴就要去舔舐傷口。
馬春桃半推半就,把人推開,滿臉羞澀。
魏剛心疼的說道:
「我那有一瓶紅藥水,待會兒給你抹上。」
「可……今年過冬的柴火還不夠……」
門外的林衛東都聽出來了。
馬春桃分明是想讓魏剛幫他砍柴。
這骯髒的一幕讓林衛東直搖頭。
魏剛平日裡跟個聖人似的,動不動就勸人大度。
現在倒好,被一個寡婦三言兩語,就勾的神魂顛倒。
不過轉念一想,這倆人還挺般配。
一個是極品聖母,一個是裝可憐賣慘的綠茶。
也不知道是誰降服誰?
現在看來,很明顯是馬春桃技高一籌,輕而易舉就拿捏了魏剛。
想了想,林衛東並沒有把此事拆穿。
開玩笑,魏剛這種人,越倒霉他越開心。
要是真被寡婦套牢,那就等著替別人養孩子吧。
現在闖進去,說不定反而幫了魏剛一把。
他豈能破壞這種好事?
就在準備悄悄離開時,院子外面,又突然傳來黃芳芳噁心的聲音。
就仿佛是夾子成了精,聲音從喉嚨縫裡擠出來,甜蜜的嚇人。
「趙宇峰,你走慢點,人家跟不上了……」
是黃芳芳和趙宇峰?
這批知青怎麼回事,都不幹活的嗎?
林衛東知道,這下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