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裡面好東西不多,肉更是少見。
倒是有不少人在賣雞蛋。
也不知道這雞蛋,算不算葷腥。
不過倒是有兩三個人在賣豬肉。
林衛東上前一問才知道。
原來是他們大隊這兩天殺豬分肉。
不過擺到地上的肉,看上去已經不是很新鮮了。
林衛東就沒買。
逛了一圈。
他最後在一條大白魚面前停了下來。
「我這可是上好的白魚,足有四斤重,想弄到可不容易。」
「你要想要,給兩塊錢吧?」
這個季節,也不知道這賣魚的,是從哪弄到這麼一條大白魚。
林衛東也沒多問。
給了錢,就提著魚離開。
接下來林衛東又去買豬肉。
賣豬肉的大姐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錯,說話時臉上帶笑。
就連桌子裡藏的一塊五花肉,都拿出來賣給了林衛東。
「大姐,今天遇到了什麼喜事?」
賣肉的大姐呵呵一笑:
「你這又是買魚又是買肉的,也是遇到了喜事?」
「我在鄉下找了個媳婦兒,來年開春就要結婚了。」
「您說算喜事嗎?」
大姐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我還說想把我女兒介紹給你呢,你可真是……」
「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又不能吃苦,人也矯情,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
大姐臉上的笑容消失,看上去不太開心。
林衛東連忙告退,又去了一趟供銷社。
之前有兩個女人看著不太方便。
這會兒林衛東又買了一些東西。
收好之後,林衛東提著東西,來到了約定地點。
葉淑珍她們已經雇好了車。
不過並不是驢車,是一輛馬車。
這就比較稀奇了。
因為靠近草原的緣故,樺安地區並不缺牲口。
無論是驢子騾子,還是牛馬,都比較常見。
可是雇馬車多貴呀?
「我們找了驢車,可是缸太大了。」
「一輛驢車放不下,兩輛驢車又有一些貴,乾脆雇了一輛馬車。」
「多少錢?」
「兩塊錢。」
「多少?!」
林衛東皺起眉頭。
看了遠處那些瘦骨嶙峋的老驢,又看著面前高壯的大馬。
馬旁邊站著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
他戴著一頂氈帽,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太貴了,都抵得上一個缸子了,你該不會是坑我們的吧?」
「我們東西也不多,就兩塊吧,你要是不同意,我們自己想辦法。」
高壯漢子猶豫片刻,說道:
「咱這匹馬在十里八鄉都是有名的。」
「再說了,你們兩個大缸,那些一大把年紀的老驢子,哪能拉得了?」
「冬天沒什麼活,你不掙我們這筆錢,可能一天都沒生意。」
「人吃馬嚼照樣得消耗,能有個幾毛錢,就不錯了。」
壯漢無奈,只能點頭。
「我說不過你,就一塊吧,不過你們得先給錢。」
林衛東和葉淑珍各自出了五毛錢。
和漢子一起把東西搬到馬車上。
注意到馬匹的確神駿,毛色油亮,肌肉線條也分明。
林衛東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想摸一摸這匹馬。
「唉,別亂碰!」
剛搬完東西的大漢頓時吼了一聲。
他這匹馬,不但長得好,而且性子也很高傲。
平常根本不讓外人碰,更別說是一個陌生的人。
這小子要是被馬弄傷。
接下來可就得有的掰扯了。
林衛東聽到呵斥,手微微一僵,停在半空。
但就在這時,馬兒仿佛察覺到了什麼。
竟然主動的湊上前蹭他的手掌心。
大漢瞪大眼睛:
「唉?奇了怪了,這馬平時可不讓生人碰。」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林衛東,好奇問道:
「你也懂養馬?」
「不懂,可能是我們投緣吧。」
林衛東含糊回答,伸手撫摸馬兒。
惹得它愉悅地打起響鼻。
這御獸能力,果然沒有吹牛。
眼下這匹馬,在他手裡溫順的跟狗一樣。
「就沖你這本事,就算只有兩塊錢。」
「等會兒我也穩穩噹噹的,把東西給你們送到!」
漢子拍打著胸脯,爽快的說道:
「我叫劉開山,家裡養了好幾條獵犬。」
「平常看個家護個院,山上追個兔子,都是一等一的好。」
「以後你要是還要拉什麼東西,或者想買狗了,就來找我。」
「我就住在游林大隊最東頭,到了我們大隊報我名字就行。」
回去的路上,馬車吱呀呀的在鄉間的土路上行駛。
因為車上有易碎品,所以馬車開的也很慢。
四人不敢上車,只能跟在馬車身邊慢悠悠的走。
這劉開山長得五大三粗,其實是個話嘮,一路上嘮個沒完:
「去年冬天,我打的那頭野豬,總有兩百多斤!醃的肉到開春都沒吃完……」
「你們知青挺不容易啊,這大老遠的跑來……」
「城裡姑娘是不是都像你們這麼漂亮,臉白的跟蘿蔔似的……」
「呀,我還以為就咱們鄉下人喜歡生兒子,你們城裡人更看重?」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附和著。
林衛東心裡盤算著,怎麼處理獾子油。
汪彩霞和葉淑珍則討論醃酸菜的事兒。
在這種明顯不願意搭理劉開山的情況下。
他一個人愣是說的熱火朝天。
太陽西斜時,馬車晃晃悠悠進村。
在村口玩耍的孩子看到了。
頓時跟在馬車後面歡呼起來。
不少社員也看到了這一幕。
「哎喲,這缸可真大,不便宜吧?恐怕能醃兩三擔白菜。」
「還是城裡人講究,我家用的還是破瓦罐,你看到車上,還有那麼多東西,真有錢啊……」
「周家閨女也算是高攀了,雖然她長得漂亮,可我看著跟個母老虎似的,也不知道小林知青到底喜歡她哪一點。」
「肯定是腚大,以後能生兒子唄!」
「周家那個閨女,每次穿衣服都是鼓鼓的,以後生了孩子肯定餓不著,這小林知青,怕是也想啃兩口。」
「大白天的說這些,你們害不害臊呀……」
在七嘴八舌的議論聲中,馬車停在了房門口。
林衛東還沒有卸缸,就看到周滿倉正在他家門口抽菸。
「二哥?」林衛東有點驚訝。
雖然還沒過門,但已經結了親。
喊聲二哥倒也沒什麼。
「來看看你柴火備的咋樣。」
周滿倉雖然之前不太看得上林衛東。
但這會兒語氣卻帶著幾分關切。
他看著柴火堆,難得露出幾分讚許之色:
「還行,像是個能過日子的人。」
「不過,還得再撿一些。」
「再得搭個棚子,不然等下了雪,你這些柴火全都得打濕。」
周滿倉想了想,指著牆角:
「明天我來幫你搭。」
葉淑珍忍不住詢問道:
「周大哥,過冬到底要儲備多少柴火呀?」
周滿倉瞥了一眼:
「像你們那間小屋,至少得準備我人這麼高的柴火堆,備上五堆才勉強夠。」
這兩個女知青的臉色有些發白,他又補充道:
「你們得抓緊了,再過半個月,想上山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還有,你們買這個缸是想醃白菜蘿蔔?」
「最好明天就去找人換,不然再等幾天,想買都沒地方買。」
林衛東正打算詢問,周滿倉直接擺手:
「你買這個,也不提前商量一下。」
「媽這兩天已經給你醃了很多酸菜,你就別操心這個了。」
說完,周滿倉直接離開了。
汪彩霞和葉淑珍兩人眼裡滿是羨慕:
「有人幫忙真好,連酸菜都不用自己醃了。」
「是啊,有人幫襯,日子肯定過得更好一些。」
聽到兩個女人的感慨,林衛東沉默無言。
實際上很多女知青在熬不下去的時候。
當然,男知青也沒好到哪裡去。
下鄉的日子實在太苦太累。
家裡有錢的還能幫襯一點,要是家裡沒錢。
就得想盡一切辦法,讓自己活下去。
到了那種時候,底線自然一降再降。
把東西放到家裡,林衛東直接拎著肉和魚,來到周家。
「衛東來了?你這是?」